第5章
“十年前，秦昊然，也就是你繼父，用你的名字和病歷，向好幾個公益基金會申請了大病救助款，總金額超過五十萬。”
“其中，就包括我們上官集團的基金會......”
我的指尖掐進掌心。
五十萬，好一個秦昊然，好一個歐陽雅琪。
他們一邊把我扔在家裏等死，一邊用我的重病，心安理得地斂財。
那五十萬，加上我爸的遺產，足夠他們在市區最好的地段，全款買下一套大平層了。
“汐妍？”上官承宇的聲音把我從翻涌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我沒事。”
我深吸一口氣，“上官先生，謝謝你。這個消息，對我非常重要。”
“不客氣。”
他說，“另外，陸梓睿的情況很不好，出現了感染，化療也已經停止了。”
“王主任說，如果一周內再找不到合適的骨髓源，可能......”
他沒有說下去。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看着窗外。
夕陽的餘暉，把天空染成一片詭異的紅色。
是時候了。
我給王主任打了個電話。
“王主任，是我，陸汐妍。”
“汐妍啊，你還好嗎？別看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王主任的聲音很關切。
“我沒事。”我說，“王主任，我想通了。”
“我想回醫院，爲陸梓睿做骨髓配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汐妍，你......你不用勉強自己。”
“我不勉強，畢竟，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見死不救，不是嗎？”
我回到醫院那天，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所有人都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着我。
有的人覺得我是迫於輿論壓力，不得不妥協。
有的人覺得我是良心發現，幡然醒悟。
歐陽雅琪在病房門口堵住了我。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還是有點良心的。”
她靠過來，想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汐妍，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畢竟是一家人。”
“梓睿好了以後，我讓他給你道歉。我們一家人，好好地過日子。”
她開始暢想美好的未來，仿佛我們之間所有的背叛和傷害，都可以一筆勾銷。
我看着她，突然覺得很可笑。
“歐陽雅琪。”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沒有記憶？”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走向抽血室。
配型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全相合。
當我把報告單拿給王主任時，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而歐陽雅琪，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喜極而泣。
她抱着秦昊然，又哭又笑。
“太好了！梓睿有救了！我們的兒子有救了！”
她甚至跑過來，想擁抱我。
“汐妍，謝謝你！媽媽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們的！”
我冷漠地推開她。
“別碰我。”
“手術什麼時候安排？”我問王主任。
“越快越好。”
王主任說，“你的身體檢查報告也出來了，很健康，完全符合捐獻條件。”
“如果你們都同意，最快後天就可以進行術前準備。”
“我沒問題。”我說。
歐陽雅琪立刻點頭如搗蒜：“我們也沒問題！醫生，就按您說的辦！”
她看着我，眼神裏第一次有了類似感激的情緒。
手術定在三天後。
這兩天，歐陽雅琪對我殷勤備至。
她親自下廚，做了很多我小時候喜歡吃的菜，送到我的公寓。
“妍妍，多吃點，補補身體。”
“你看你，都瘦了。”
她噓寒問暖，扮演着一個二十四孝好媽媽。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那些事，我差點就要被她精湛的演技騙過去了。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給她好臉色。
她送來的東西，我當着她的面，要麼直接扔進垃圾桶，要麼轉手送給樓下的流浪貓。
她的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手術前一天，秦昊然也來了。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補品，臉上堆着虛僞的笑。
“汐妍啊，以前是叔叔不好，對你關心不夠。”
“你別往心裏去。”
“這次你救了梓睿，就是我們秦家的大恩人。以後，這個家，你說了算。”
他開始給我畫大餅。
我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削着一個蘋果。
“秦先生。”
我抬起頭，看着他。
“十年前，你用我的名字和病歷，申請了五十多萬的救助款。”
“這件事，你還記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