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綁定成功那日，全網道友集體炸鍋——
“誰家好人把仙俠網遊登錄入口嵌進小廣告啊？”
“舉報了，這破系統竟要求自斷仙路才能滿級？”
“臥槽，滿級大佬竟是個揮刀自宮的狠人！”
直到仙魔大戰爆發，他拖着殘血條單挑魔尊時……
全世界突然收到同一則提示：「您的體驗帳號剩餘時長：10秒」。光污染嚴重的網吧裏，煙霧和泡面味糾纏不清，鍵盤噼裏啪啦響得震耳。
林凡眼皮耷拉着，右手機械地滑動鼠標，左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撓着油膩的頭發。屏幕上是永恒不變的桌面壁紙，幾個網遊圖標被點開又關上，沒一個能提起他超過三秒的興趣。仙俠？武俠？換皮氪金，沒勁。旁邊一個小年輕咋咋呼呼地指揮屏幕裏的角色放技能，音效吵得他腦仁疼。
他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角擠出生理性淚水，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模糊的瞬間，屏幕右下角，一個廣告窗口毫無征兆地彈了出來。
設計得極其劣質，閃爍的七彩光芒差點閃瞎他的眼。幾個衣着暴露、畫風粗糙的古風仙女搔首弄姿，背景是五毛錢特效的仙山樓閣，中間一行歪歪扭扭的藝術大字：“一念飛仙，邂逅絕美仙緣！點擊即送絕世神兵、滿級修爲！”
俗。
太俗了。
林凡撇撇嘴，移動鼠標去找那個該死的關閉按鈕“×”。
邪門的是，那按鈕小得幾乎看不見，而且他鼠標一挪過去，它就跟着漂移，死活點不中。一連點了七八下，每次都差之毫厘。反倒是那廣告頁面，在他這番操作下，被無限放大，最後幾乎占據了整個屏幕。
那些粗糙的仙女圖像對他發出無聲的、程序化的媚笑。
“媽的，什麼流氓插件……”林凡煩躁地罵了一句，失去耐心，狠狠一巴掌拍在鼠標左鍵上——這次精準地命中了廣告本身，而不是那個該死的“×”。
屏幕猛地一黑。
不是斷電的那種黑，而是一種極致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深淵般的黑暗。
一行更加粗糙、像是用系統自帶字體打出來的白色文字，幽幽浮現在屏幕中央，帶着某種令人不適的卡頓感，一字一頓地跳出來：
【系統：檢測到強烈仙緣波動…綁定程序中…】
【系統：歡迎進入《仙緣再續》世界，初入仙途，贈君‘絕世天才’根骨×1，‘先天滿靈力’道基×1，祝您道運昌隆。】
林凡：“……”
他第一反應是懵逼，第二反應是這病毒做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居然有點復古的糙感。
沒等他反應過來，那文字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簡潔、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角色界面。背景是默認的純黑，中間一個模糊的3D人影，旁邊只有孤零零兩個按鈕：【確認登錄】和【殘忍拒絕】。
“還《仙緣再續》…這破名字…”林凡嗤笑一聲，帶着點吐槽和玩味，隨手點了【確認登錄】。
他倒要看看這流氓軟件能玩出什麼花活。
點下的瞬間，整個網吧的燈光——包括所有電腦屏幕、指示燈、甚至牆角的應急燈——猛地劇烈閃爍起來，頻率快得嚇人，像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抽取電壓！
“我日！啥情況？”
“老板！跳閘了？！”
“老子裝備啊啊啊！！”
周圍的叫罵聲、鍵盤的拍打聲瞬間炸開，但這一切聲音都仿佛隔着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不清。林凡感到一股強烈的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色彩被拉成詭異的絲線。網吧污濁的空氣被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高壓電弧灼燒後的臭氧味取代，嗆得他喉嚨發緊。
他感覺自己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惡心反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個世紀，這種瘋狂的旋轉猛地停止。
強光刺入眼簾。
林凡下意識地閉眼再睜開，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說不出話。
不再是那個煙霧繚繞的破網吧。
他站在一片巨大的漢白玉廣場之上，遠處雲霧繚繞，仙山樓閣在雲層中若隱若現，縹緲的仙樂不知從何處傳來，沁人心脾。廣場上，不斷有各色流光從天而降，化作一個個穿着粗布衣、表情和他一樣懵懂的新人玩家。
微風拂過，帶着青草和露水的清新氣息，真實得可怕。
“這…這沉浸感…”林凡低頭看着自己身上同樣粗糙的布衣，摸了摸臉頰，觸感溫熱。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劇烈的疼痛感讓他倒抽一口涼氣。
不是夢？！這特麼什麼黑科技？！
沒等他從震驚中回神，一個半透明的、科技感十足的界面突兀地在他視野正中央彈出，邊緣還在不斷閃爍流動着意義不明的綠色數據流。
【系統：身份驗證通過。歡迎玩家‘林凡’（體驗賬號）登錄《仙緣再續》。】
【系統：開始掃描先天資質…掃描完畢。】
【系統（鮮紅加粗的字體）：警告！檢測到玩家根骨爲‘萬古無一混沌道體’，與當前世界基礎規則嚴重沖突！爲確保您的遊戲體驗，系統將自動爲您適配最優升級方案…方案生成中…】
林凡心髒砰砰直跳，盯着那“萬古無一混沌道體”八個字，呼吸都有些急促。這開局…聽起來牛逼炸了啊！最優方案？難道是直接滿級？神裝開局？
他緊緊盯着那行不斷旋轉的加載圖標，期待感拉滿。
幾秒後，新的系統提示彈出。
方案內容簡單，粗暴，甚至帶着點冰冷的戲謔。
【最優升級方案：欲攀大道峰頂，先斷凡俗根基。請於一刻鍾內，自斷仙路（散功），即可解鎖隱藏終極境界——‘無垢仙途’。】
【附：操作指南（虛擬演練）.mp4】
【倒計時：00：14：59】
林凡臉上的興奮和期待瞬間凝固，然後寸寸碎裂，最後只剩下純粹的荒謬和難以置信。
自斷仙路？
散功？
這他媽是什麼狗屁最優方案？！神經病啊！
他嚐試呼出退出界面，找不到按鈕。嚐試大喊“系統退出”，沒有任何反應。那鮮紅的倒計時像催命符一樣，在他視野最中央無情地跳動着。
00：14：38
00：14：37
周圍不斷有流光落下，新的玩家出現，好奇地四處張望，興奮地交談，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嚐試按照新手引導掐訣念咒，指尖冒出微弱的火花，引來陣陣驚呼。
一切都充滿了希望和開始的味道。
只有他，像個傻逼一樣，站在原地，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神經病系統要求自廢武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凡額頭滲出冷汗。他嚐試奔跑，但那系統界面始終懸浮在他眼前。他試圖找NPC，那些仙風道骨的道人只會重復固定的歡迎語句。他甚至對着天空豎中指破口大罵，回應他的只有系統倒計時的輕微滴答聲，直接響在他的腦仁裏。
絕望感開始像冰冷的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這根本就是個陷阱！那個狗屁小廣告！
00：01：01
00：01：00
最後六十秒。
林凡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他死死盯着那行“隱藏終極境界”的描述，腦子裏一片混亂。是惡作劇？是某種特殊任務的開啓條件？還是…真的就是個純粹的坑爹玩意？
00：00：10
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