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珊珊把最後一只碗放進消毒櫃時,客廳掛鍾剛敲過十點。三歲的女兒念念早已睡熟,小臉紅撲撲的,呼吸輕得像羽毛。她輕手輕腳擦幹淨灶台,轉身看見沙發上的丈夫宋愷威還在低頭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得飛快,連她走過去都沒抬頭。
“不早了,明天還得送念念去幼兒園。” 王珊珊遞過一杯溫水,目光不經意掃過手機屏幕 —— 陌陌的圖標亮着。宋愷威總說這軟件早卸載了,說是 “沒意思,全是廣告”。
宋愷威手忙腳亂按滅屏幕,接過水杯的動作帶着心虛:“看兩眼新聞,馬上睡。” 他起身往臥室走,手機隨手放在了茶幾上。
王珊珊的心跳突然亂了。結婚四年,她從職場女性變成全職太太,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可宋愷威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手機也從不離身。那點藏不住的好奇像藤蔓,順着心口往上爬。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拿起了宋愷威的手機 —— 解鎖密碼是念念的生日,他總說 “一家人的密碼,沒必要藏着”。
陌陌果然沒卸載。點開軟件,推薦列表裏第一個賬號就讓王珊珊渾身發冷:頭像用的是卡通貓咪,昵稱 “冰紅茶”,資料欄赫然寫着 “22 歲,女”。可那賬號的定位,就在自家小區樓下;更讓她窒息的是,賬號裏存着十幾張合照 —— 全是宋愷威和她表妹蘇晴的。
照片裏,兩人穿着同款浴袍靠在酒店床頭,蘇晴的頭歪在宋愷威肩上,脖子上那抹紅痕刺眼得很;還有一張在海邊,宋愷威從背後抱着蘇晴,手扣在她腰上,兩人笑得黏膩。王珊珊的手指抖得厲害,她想起上個月宋愷威說要去北京出差,可照片的拍攝時間,正好是那幾天。
她猛地想起什麼,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操作 —— 蘇晴的生日是 10 月 17 日,她試着用這個數字改了 “冰紅茶” 賬號的登錄密碼,居然真的登上了。私信列表裏,蘇晴的消息排在最上面:“愷威哥,下周去三亞的機票我訂好了,就說你去廣州開會好不好?” 下面是宋愷威的回復:“放心,珊珊那邊我搞定,到時候帶你去吃海鮮。”
再往下翻,是宋愷威和其他四個女人的聊天記錄。露骨的調情、不堪入目的照片,還有他對每個女人說的 “我跟我老婆早沒感情了,就爲了孩子湊活”。最底下,藏着一個加密相冊,密碼是蘇晴的生日。王珊珊點進去,一段視頻自動播放 —— 畫面裏,宋愷威和蘇晴在酒店房間裏的畫面,聲音刺耳得讓她胃裏翻江倒海。
手機 “啪” 地掉在地上,王珊珊捂住嘴,眼淚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她沖進廚房,打開櫥櫃最上層的白酒,擰開瓶蓋就往嘴裏灌。辛辣的液體燒得喉嚨疼,可心裏的疼更厲害,像被刀割着,一下下往骨血裏鑽。
她不知道喝了多少,只覺得天旋地轉。拿起自己的手機,誤打誤撞點開了陌陌 —— 她忘了退出 “冰紅茶” 的定位。沒過幾分鍾,一條私信彈出來:“附近的?心情不好?” 頭像是個戴墨鏡的男人,側臉線條幹淨利落。
王珊珊借着酒勁回消息:“嗯,難受。” 對方秒回:“我在你 1.7 公裏外,要是能找到你,陪你吃點宵夜?” 她盯着屏幕,腦子裏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發了自家小區的地址。
半小時後,樓下傳來敲門聲。王珊珊扶着牆去開門,門口站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墨鏡戴在頭頂,眉眼俊朗,身上帶着淡淡的雪鬆味。“是你?” 男人聲音溫和,遞過一袋熱乎的粥,“看你說沒吃飯,買了點清淡的。”
王珊珊沒拒絕。兩人坐在沙發上,她像倒豆子一樣,把宋愷威的事全說了。男人沒多問,只是偶爾遞張紙巾,陪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後來的事,她記不清了,只記得暈過去前,男人扶着她的腰,體溫透過衣服傳過來,帶着讓人安心的溫度。
第二天醒來,王珊珊發現自己躺在酒店床上,身邊的男人還在睡。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睫毛很長。她猛地想起昨晚的事,慌亂地穿好衣服,抓起包就跑。回到家,她第一時間拉黑了那個男人的所有聯系方式,像在逃避什麼髒東西。
可該來的躲不掉。傍晚宋愷威回家,翻王珊珊手機時,看到了她和陌生男人的聊天記錄,還有酒店房間裏不小心拍下的床照。
“王珊珊,你真行啊。” 宋愷威把手機摔在她面前,眼裏滿是嘲諷,“離婚,你淨身出戶。”
王珊珊的心已經冷透了,她看着宋愷威,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離婚可以,念念的撫養權必須歸我。”
宋愷威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有證據說我出軌嗎?你連工作都沒有,拿什麼養孩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也懶得跟你爭,你要就給你,反正你也撐不了多久。”
半個月後,離婚手續辦得飛快。王珊珊沒要宋愷威的一分錢,也沒跟他爭房子 —— 她手裏沒有任何證據,這些年當全職太太,私房錢也只存下幾千塊,根本耗不過他。
離婚當晚,兩人在客廳大吵了一架。宋愷威罵她 “不知好歹”,王珊珊沒還嘴,只是抱着念念,看着這個住了四年的家,突然覺得陌生得很。
“你盡快搬走,這房子現在跟你沒關系了。” 宋愷威摔門進臥室前,丟下這句話。
王珊珊沒等第二天,當晚就收拾了行李,抱着念念去了附近的出租屋。房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廳,牆皮有些脫落,但至少是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沒過多久,她就收到了蘇晴發來的微信。點開一看,是兩張婚紗照 —— 蘇晴穿着白色婚紗,挽着宋愷威的胳膊,手上的鑽戒閃得晃眼。下面還有一條消息:“珊珊姐,我和愷威哥下周六結婚,你要是有空就來,咱們還是一家人。”
王珊珊盯着屏幕,眼淚又掉了下來。她結婚時,沒拍婚紗照,沒辦婚禮,甚至連蜜月都沒來得及去 —— 宋愷威說 “省錢養孩子,以後再說”,可現在,他把所有的浪漫,都給了她的表妹。她沒回消息,也沒去參加婚禮,只是抱着念念,在出租屋裏哭了一整晚。
接下來的半個月,王珊珊活得像行屍走肉。她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念念的幼兒園學費還沒湊齊,每天看着銀行卡裏越來越少的餘額,心裏的絕望一點點蔓延。
直到那天半夜,念念突然發起高燒。王珊珊摸了摸女兒的額頭,燙得嚇人。她抱着念念往醫院跑,掛號、抽血、做檢查,忙到凌晨,醫生拿着化驗單說:“得住院觀察,先交五千塊押金。”
王珊珊的臉一下白了。她翻遍了錢包和手機,所有的錢加起來只有 1632 塊。“醫生,能不能先給孩子治病?我明天就把錢補上,我一定補上。” 她拉着醫生的胳膊,聲音帶着哀求。
醫生看着她懷裏燒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嘆了口氣:“先做治療吧,費用你後續盡快補交。”
王珊珊感激地連聲道謝,抱着念念坐在病房裏。看着女兒通紅的小臉,她摸了摸口袋裏僅剩的幾百塊錢,突然覺得,未來的路,好像看不到一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