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原始森林,枝繁葉茂的大樹遮天蔽日。
江籬背着一筐藥材走在崎嶇的山路上,腳步輕快,如履平地。
此時,夕陽西下,江籬覺得口渴,便穿過一條小道,來到河邊,打算喝點水。
林間的小河水流潺潺,河水清澈見底,江籬洗了洗手,正想捧水喝,卻發現不遠處躺着一個男人。
江籬急忙跑過去,只見男人倒在河邊,俊美的臉上有幾道傷痕。
他皮膚慘白,渾身是傷,從劃破的衣服下流出的血已經幹涸,呈暗紅色。
江籬立馬放下竹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後又給他把了脈,確定他並無大礙,這才把他背到背上,提起竹筐往回走。
男人不到70公斤,這重量對於江籬來說不算什麼,無奈他身高腿長,這讓把他背回山洞的江籬累出了一身汗。
江籬把男人放在矮腳木床上,端來一盆水,給他擦拭傷口。
又從竹筐裏選出幾種草藥搗碎,敷在他的傷口上。
忙了這一陣,江籬覺得更渴了,於是從石缸裏舀了一碗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了,然後再舀了小半碗,給床上的男人喂進嘴裏。
男人喉結滾動,水一口口地被他咽了下去。
江籬用指背試了試他的體溫,給他蓋上一條薄毯,關好洞門,留下一些草藥,然後背着竹筐回野人谷。
這裏是兩國邊境線附近的原始森林,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在這一望無際的森林裏,有一個居住着一百多人的山谷,他們稱這個山谷爲野人谷。
這裏的居民有華人也有緬人,躲債的、逃命的、殺人越貨的,還有被判刑後越獄的都有。
這些人脾氣暴躁、心狠手辣,所以江籬曾一度建議谷主把這裏改名爲惡人谷。
當然,這裏也有像她養父母一樣的普通人,因爲不願在俗世被人指指點點,機緣巧合來到了這裏。
還有一些在谷裏出生的二代,至今沒看過外面的世界。
江籬是個例外,她是江國和曹青出山買藥的時候,在路邊撿回來的,聽說當時自己又瘦又小,不到一歲。
要不是江國懂醫術,估計活不下來。
不過被養活之後,她就像是田間瘋長的莊稼,身高很快就超過了同齡人,而且力大無窮,身手敏捷,最特別的是還能跟山裏的野獸對話。
從來都不收徒的谷主浩天,破例收了她當自己的關門弟子。
養母是谷裏的老師,養父是醫生,加上還是谷主的徒弟,江籬無論是學習成績,還是武力值,都把同齡人遠遠地甩在身後。
他們一家都沒有案底,所以她可以跟着父母一起出谷進城。
養父母老家是江市農村的,曹青是村裏的民辦教師,江國曾經是她的學生。
江國醫專畢業後,回到鎮上做醫生。
原本只是普通的師生關系,卻在曹青的丈夫病逝後走到了一起。
二十幾歲的男醫生,找了一個比自己大十歲的寡婦,而且這個寡婦還是他的小學老師。
這段關系,在三十年前的江市農村,無異於犯了天條。
原本因爲結婚十年未生育,還年紀輕輕做了寡婦,被衆人詬病的女人,現在更是成爲無聊村民肆意攻擊的對象。
連帶着江國也被人指指點點,覺得他腦子有大病。
忍受不了流言蜚語的兩人,最終離開了家鄉四處流浪,機緣巧合下救了出谷買東西的浩天,被他帶回野人谷。
彼時,野人谷還只有幾戶人家。
這些年,谷主又收留了不少人,還有了在谷中出生的二代,已經成爲一個有一百多村民的山村。
村子裏的人大多身懷絕技,也大多有無法入世的身世。
所以,把特產拿到谷外換錢,買回物資的任務,便交給了江國和曹青。
這裏的特產很值錢,比如原石,比如稀有藥材。
所以,江國和曹青在瑞城的銀行有大額存款,還投資了幾家上市公司。
爲了讓這些財產合法化,他們還在玉石交易市場開了一家店鋪,請了兩個本地人做店員。
如今,曹青年紀大了,江國只想陪着她,而谷裏的二代們漸漸長大,家長們也希望他們有機會回歸社會。
於是谷主和江國夫婦商量,決定讓江籬去城裏生活,並將手上的資產轉到她的名下,希望她以後能把谷裏的二代們帶出去。
當然,這些財產並不只是他們江家的,而是整個野人谷的財富。
不過,有一個問題還沒解決,那就是江籬沒有身份證。
本來在瑞城或者雲市買套房子,再花點錢運作一下,也能辦張身份證。
但是他們要盡量避免跟外面的人打交道,不能暴露野人谷的存在,所以還沒想好怎麼編她的身份信息。
此時,江籬已經回到了家裏,她告訴養父母自己救了一個男人,把他安置在河邊的一個山洞裏了,自己決定跟着他出山,讓那人給她安排一個身份留在外面生活。
曹青有些放心不下:“一個陌生人,他的身份,他爲什麼會來到這裏?你對他一無所知,這樣安全嗎?”
江籬展顏一笑:“你還是擔心一下他的安全吧。”
江國:“你媽說得對,人心叵測,雖然你力氣大,正面交鋒能打得過幾個人,但是你太單純了,人家要是跟你耍陰謀詭計,你就危險了。”
江籬:“我長得很好騙的樣子?”
曹青和江國齊齊點頭。
江籬:“你們這麼不放心我,我還怎麼去外面混?放心啦,沒問題的。”
曹青嘆了口氣:“好吧,那我把籤好名的轉讓書交給你,你的身份證號碼這些信息,你以後自己填上去,再給你一張卡,卡裏的錢你可以取出來花,還有,你帶一個手機出去。”
雖說谷裏沒有信號,但是谷主和曹青夫婦都有手機,他們走出森林手機就可以用了。
江籬:“爲方便經營,轉讓書你們給我,卡和手機我都不帶,不好解釋。”
曹青換了一張卡給江籬:“那你帶上這張卡吧,裏面的錢是你自己掙的,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放在身上應急。”
江籬想了想,接了過來,道:“我去跟師父道個別,也問問他還有什麼安排。”
曹青:“你什麼時候出谷?”
江籬:“今天晚上就走,他一個人在那個山洞裏不安全,洞門擋不住猛獸。”
曹青:“好,我給你收拾行李。”
江籬敲開谷主的門,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他。
谷主點頭:“好,你安頓好之後給我們報個信,你爸會帶小海和二娃跑一趟,以後就是他倆跑貨了,外面的事,都交給你了。”
江籬:“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
谷主:“如果在外面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也要聯系我們,我會安排人來幫你的。”
江籬:“知道了,谷裏有事,你們也要通知我。”
谷主:“好,等你安頓好了,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想辦法把谷裏的弟弟妹妹們帶出去。”
江籬慎重地點頭,又特地跑到谷主夫人的房間,跟她告了別,這才回到家裏,背起曹青整理好的兩個大包袱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