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丹室與“道”字異變(續)
“螻蟻!滾出來!!!”
秦執事那飽含滔天怨毒和毀滅氣息的咆哮,如同地獄的喪鍾,穿透厚重的青銅巨門,狠狠撞擊在蘇念晚剛剛因劫後餘生而稍顯鬆弛的神經上!
轟!轟!轟!!!
緊隨咆哮而來的,是更加狂暴、更加沉悶的撞擊聲!每一次撞擊都如同重錘砸在心口,整個青銅密室劇烈震顫!穹頂鑲嵌的墨綠礦石光芒瘋狂搖曳,牆壁上流轉的古老符文光芒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厚重的青銅巨門在恐怖的撞擊下向內凸起變形,門縫處崩裂開蛛網般的細密裂痕!墨綠色的、帶着強烈腐蝕性的粘稠毒氣,如同找到宣泄口的毒蛇,嘶嘶作響地從裂痕中瘋狂涌入!
他來了!那個恐怖的存在!他竟然真的追到了這裏!而且……他似乎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可怕!那咆哮聲中蘊含的毀滅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蘇念晚!剛剛因轉化一絲紫色本源而暫時彌合的魂體裂痕,在這狂暴的聲浪和毀滅氣息沖擊下,再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迫近!
跑!必須立刻離開這裏!丹鼎?那幽深的裂口?那是唯一的生路!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魂體的虛弱和劇痛!她猛地從冰冷的青銅板上彈坐起來!得益於身下微型陣法被三道金芒“點亮”後賦予的那一絲微弱掌控感,禁錮她的殘餘威壓竟真的被強行掙開!
沒有絲毫猶豫!蘇念晚甚至來不及感受魂體那絲奇異的“飽滿”感,目光死死鎖定密室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銅丹鼎——鼎蓋之上,那道被通知書金光撞擊出的、細微卻真實存在的縫隙!
那是唯一的出口!唯一的生路!
她手腳並用,不顧魂體撕裂般的痛楚,從青銅板上翻滾而下!冰冷的青銅地面硌得她生疼,但她毫不在意!她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幼獸,爆發出全部殘存的力量,手腳並用地朝着那尊散發着不祥氣息的巨鼎亡命爬去!
距離!只有短短十幾丈的距離!在此刻卻如同天塹!
身後,青銅巨門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狂暴!凸起的門板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涌入的墨綠毒氣越來越濃,帶着秦執事狂暴的殺意,如同跗骨之蛆緊追而來!
“快!快啊!”蘇念晚在心中瘋狂呐喊,每一次爬行都牽扯着全身的劇痛,魂體的裂痕在劇烈動作下再次傳來崩裂的預兆!汗水(魂體模擬)混合着粘附在身上的毒液污垢,讓她狼狽不堪。
近了!更近了!
那尊巨大的青銅丹鼎如同沉默的洪荒巨獸,矗立在眼前。鼎蓋縫隙中,隱隱透出幽深莫測的紫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和毀滅氣息。靠近它,仿佛在靠近一個擇人而噬的宇宙黑洞!
就在蘇念晚的手即將觸碰到冰冷鼎壁的瞬間——
轟咔——!!!
一聲震耳欲聾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響在身後炸開!
厚重的青銅巨門,終於在那持續不斷的恐怖撞擊下,如同破碎的蛋殼,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外部生生轟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破碎的青銅碎片如同炮彈般激射而出,狠狠砸在四周的牆壁和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濃鬱得化不開的墨綠毒氣如同開閘的洪流,瞬間涌入密室!
而在那毒氣翻滾、碎片四濺的豁口處,一個身影如同地獄爬出的魔神,緩緩踏入了這片沉寂萬古的青銅丹室!
是秦執事!
但……他已不再是蘇念晚記憶中那個冷峻威嚴的玄天宗執事!
他身上的青色袍服早已破爛不堪,如同襤褸的布條掛在身上,裸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極度不祥的、如同被強酸腐蝕過的灰敗青紫色!大片的皮膚潰爛、翻卷,流淌着粘稠的墨綠膿液!他的左半邊臉,更是被一種如同活物般蠕動的墨綠色菌毯覆蓋,菌毯下,一只眼睛閃爍着瘋狂、混亂、充滿毀滅欲望的血紅光芒!
他周身纏繞着濃鬱到幾乎化爲實質的墨綠毒氣,這些毒氣如同有生命的觸手,在他身體周圍扭曲、蠕動!一股混合着狂暴靈力、精純丹毒、以及最純粹殺戮意志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的颶風,瞬間席卷了整個青銅密室!比門外感受到的強大了何止十倍!
他那只完好的、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就鎖定了正亡命撲向丹鼎的蘇念晚!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占有,而是最純粹的、要將她連同靈魂都徹底碾碎的暴虐殺意!如同餓狼看到了垂死的羔羊!
“找到……你了……小……老鼠……”嘶啞、破碎、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從他喉嚨裏擠出,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他每說一個字,嘴角都溢出粘稠的墨綠毒液。
他抬起那只還算完好的右手。手掌之上,墨綠色的毒氣瘋狂匯聚、壓縮,混合着他狂暴的青色靈力,瞬間凝聚成一柄巨大、扭曲、如同毒龍獠牙般的墨綠毒矛!矛尖對準蘇念晚的後心,毀滅性的能量波動讓整個密室的空氣都爲之扭曲、凝固!
“死——!!!”
隨着一聲如同地獄傳來的咆哮,那柄凝聚了恐怖力量的墨綠毒矛,撕裂空氣,帶着刺耳的厲嘯和毀滅一切的威勢,如同瞬移般,朝着蘇念晚的後心狠狠貫射而來!
速度太快!力量太強!避無可避!
蘇念晚甚至能感覺到後心皮膚傳來的冰冷刺痛感!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她徹底籠罩!魂體在那恐怖的威壓下發出絕望的哀鳴!
完了!這一次,真的躲不掉了!秦執事在毒沼和丹毒的侵蝕下,似乎發生了某種恐怖的異變,力量更加狂暴詭異!她根本無力抗衡!
就在這千鈞一發、毒矛即將洞穿她魂體的刹那——
異變陡生!
蘇念晚懷中那張沉寂的“道教學院錄取通知書”,仿佛被這近在咫尺、凝聚了秦執事全部殺意和丹毒本源的恐怖毒矛徹底激怒!紙張表面,那一直沉寂內斂的墨綠光澤並未爆發,但“道教學院”四個字中的那個“道”字,卻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嗡——!!!
一聲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威嚴、仿佛蘊含着開天辟地之威的道音轟鳴,以那個“道”字爲核心,驟然炸響!
金光並非擴散,而是凝練到了極致!化作一道只有手指粗細、卻凝練如實質黃金、散發着無上主宰道韻的金色光束!光束如同劃破混沌的創世之光,無視了空間距離,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迎上了那柄毀天滅地的墨綠毒矛!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如同熱刀切入牛油的輕微嗤響!
那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束,竟如同無物不破的神鋒,瞬間貫穿了墨綠毒矛的核心!毒矛上凝聚的狂暴靈力、精純丹毒、毀滅意志,在這蘊含着無上“道”韻的金光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驕陽,瞬間消融、瓦解、湮滅!
噗!
巨大的墨綠毒矛,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在距離蘇念晚後心不足三寸的空中,無聲無息地潰散開來!化作漫天墨綠的毒氣光點,四散飄落!
而那道貫穿毒矛的金色光束,去勢不減,帶着一種審判萬法、主宰一切的煌煌道威,如同瞬移般,狠狠轟在了秦執事異變扭曲的胸膛之上!
“呃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秦執事口中爆發!他胸口被金光擊中的位置,那層蠕動的墨綠菌毯和潰爛的皮肉瞬間氣化!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和焦黑的傷口!一股精純無比、卻蘊含着絕對淨化之力的道韻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瘋狂鑽入他的體內,與他肆虐的丹毒和狂暴靈力激烈沖突!
“噗——!”秦執事狂噴一大口混雜着內髒碎片和墨綠毒液的污血,身體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布滿符文的青銅牆壁上!
轟隆!
牆壁上的符文光芒劇烈閃爍,墨綠流光瘋狂流轉,試圖卸去沖擊力,但仍被撞得向內凹陷出一個大坑!秦執事如同破爛的玩偶般滑落在地,胸口焦黑一片,墨綠的毒氣與金色的道韻在他傷口處瘋狂交織湮滅,發出滋滋的聲響。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蘇念晚,充滿了極致的痛苦、難以置信的駭然,以及……更加瘋狂的怨毒!但他一時竟無法立刻站起,只能發出痛苦的嘶吼。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青銅密室!
蘇念晚保持着前撲的姿勢,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後心那冰冷的死亡觸感還未消散,眼前這逆轉乾坤的一幕讓她魂體都因極致的震驚而停止了思考。
是……通知書?是那個“道”字?
它……它竟然主動攻擊了?而且一擊重創了異變的秦執事?!
這力量……這煌煌道威……
狂喜和劫後餘生的慶幸尚未升起,一股更加凶猛、更加難以抗拒的反噬,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水,瞬間從她懷中爆發,狠狠沖入了她脆弱的魂體!
噗——!!!
蘇念晚如遭雷擊,身體猛地弓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徹底的劇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從靈魂最深處猛然炸開!她感覺自己的魂體像是被投入了恒星的核心,每一個粒子都在瞬間被點燃、被撕裂、被徹底湮滅!又像是被丟進了宇宙最寒冷的冰獄,連思維都被凍結!
“呃……啊——!!!”
無法形容的痛苦讓她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鮮血(魂體模擬)如同噴泉般從她口鼻中狂涌而出!她的身體劇烈地痙攣、抽搐,皮膚表面瞬間崩裂開無數道細密的血痕,鮮血混合着魂體逸散的能量瘋狂涌出!識海深處,那剛剛因轉化紫色本源而彌合的裂痕,如同脆弱的玻璃被重錘砸中,瞬間崩碎、蔓延、擴大!魂體光芒急劇黯淡,如同風中殘燭,下一秒就要徹底潰散、化爲虛無!
代價!這就是強行催動那無上“道”字力量的恐怖代價!
通知書在她懷中劇烈震顫,紙張滾燙得如同烙鐵!“道”字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盡了所有力量,重新變得內斂。而“教學院”三個字,原本黯淡的金光此刻更是幾乎徹底熄滅,如同腐朽的枯木,仿佛隨時會從紙張上脫落下來!
反噬!毀滅性的反噬!她的魂體根本無法承載那“道”字一絲一毫的力量!僅僅是被動觸發反擊的餘波,就足以讓她萬劫不復!
劇痛吞噬了所有意識!視野被無邊的黑暗和血色覆蓋!蘇念晚感覺自己正在墜入永恒的虛無深淵!死亡,觸手可及!
就在這魂體即將徹底崩解、意識即將沉淪的最後一瞬——
她身下那塊巨大的青銅板,那被三道金芒點亮的微型陣法,似乎感應到了她魂體的崩潰和懷中通知書傳遞出的某種同源“哀鳴”!
嗡——!!!
微型陣法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光芒!不再是單一的墨綠,而是混合着那三道金芒賦予的淡淡金輝!陣法紋路瘋狂流轉、重組!一股強大而溫和的吸力,混合着精純的青銅陣力,猛地從陣法核心爆發出來!
這股吸力並未作用於蘇念晚本身,而是精準無比地……鎖定了她懷中那張瀕臨“枯竭”的通知書!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那三個光芒徹底熄滅、仿佛隨時會脫落的“教學院”燙金大字!
咻!咻!咻!
三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被無形之手強行抽取,瞬間從“教學院”三個字中剝離而出!這一次,不再是細如發絲,而是如同三條微縮的金色小龍!
這三條金色小龍剛一脫離紙張,微型陣法爆發的吸力瞬間將其捕獲、吞噬!
轟——!!!
吸收了三條金色小龍的微型陣法,光芒暴漲!金色的光輝徹底壓倒了墨綠!整個陣法瞬間“活”了過來!無數更加繁復玄奧、帶着古老道韻的金色符文虛影在陣法光幕上流轉閃現!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精純、溫和的沛然力量,如同生命的甘泉,瞬間從陣法核心噴涌而出,無視了蘇念晚瀕臨崩潰的魂體阻隔,瘋狂地注入她的靈魂本源深處!
這股力量,並非治愈,而是……強行粘合!強行灌注!如同最粗暴的焊槍,將崩碎的魂體碎片強行焊接在一起!
“呃——!!!”
更加難以言喻的劇痛席卷而來!但這一次,劇痛之中,卻伴隨着一種被強行“塞滿”、“撐起”的奇異感覺!那崩裂的魂體裂痕,竟在這股霸道陣力的灌注下,被強行彌合、填充!雖然彌合處布滿了刺目的金色“焊痕”,極不穩定,如同布滿裂痕又被強行粘合的瓷器,但至少……潰散的進程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意識從虛無的深淵邊緣被強行拽回了一絲!蘇念晚模糊的視線中,只看到身下陣法爆發的璀璨金光,以及……懷中通知書上,“教學院”三個字徹底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灰敗不堪,如同腐朽的枯木刻痕,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代價!又是巨大的代價!通知書以犧牲自身部分“本源”爲代價,引動微型陣法之力,強行保住了她即將潰散的魂體!
“嗬……嗬……”蘇念晚癱倒在冰冷的青銅地面上,身體因劇痛和虛弱而無法抑制地劇烈抽搐着。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濃重的血腥味,魂體如同一個布滿金色裂痕、隨時會再次崩碎的琉璃人偶。她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然而,死亡的危機並未解除!
“吼——!!!”
一聲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嘶吼從密室門口傳來!
被“道”字金光重創的秦執事,竟在丹毒和狂暴意志的支撐下,強行壓制住了體內肆虐的金色道韻!他掙扎着,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支撐着身體,搖搖晃晃地從凹陷的牆壁處站了起來!胸口焦黑的傷口依舊滋滋作響,墨綠與金芒交織湮滅,但他那只覆蓋着菌毯的血紅眼睛,死死鎖定着癱倒在地、氣息奄奄的蘇念晚,充滿了要將她挫骨揚灰的瘋狂殺意!
“毀……毀了……本座的……道基……螻蟻……本座……要將你……抽魂……煉魄……永世……折磨!!!”破碎嘶啞的聲音如同惡鬼的詛咒。他無視了胸口恐怖的傷勢,周身墨綠毒氣再次瘋狂匯聚,顯然在醞釀更加恐怖的攻擊!這一次,他絕不會再給那詭異的“道”字任何機會!
蘇念晚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那如同魔神般再次站起的恐怖身影,感受着魂體遍布裂痕的劇痛和虛弱,眼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
結束了……這一次,真的沒有任何希望了……
然而,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於黑暗的最後一刻,她的目光,被秦執事腰間某個閃爍的微光吸引——
那塊刻着“秦”字的青玉腰牌!
此刻,在那濃鬱墨綠毒氣的纏繞下,腰牌上那個古樸的“秦”字,竟然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如同星火般的溫潤白光!這白光與周圍狂暴的毒氣和毀滅意志格格不入,仿佛在頑強地抵抗着侵蝕,又像是在……呼喚着什麼?
與此同時,蘇念晚懷中那張灰敗的通知書上,那個唯一還散發着黯淡金光的“道”字,似乎也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