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猛地抽了口氣，骨頭疼，肉也疼，哪哪都不對勁。
一個破鑼嗓子就在這時候玩命嚎叫，精準轟炸她的耳朵：“……今日之辱，我林楓銘記於心！三年！最多三年！我必踏上青嵐宗，將你今日所言，十倍百倍奉還！”聲音頓了一下，猛地拔高：“沈棠！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轟！這五個字跟有魔力似的，砸得沈棠腦殼疼，順便把原主的記憶碎片哐當一下全倒了出來。青嵐宗、林楓、未婚夫、修爲倒退、上門退婚……信息量過大，她眼前發黑，胃裏翻騰。
她強行壓住惡心，視線對焦。前面是個寒酸大廳。一個穿洗白青衫的少年正死瞪着她，眼睛紅得嚇人，額頭青筋亂跳。他旁邊站着個白裙子姑娘，正拉他袖子，細聲細氣勸：“林楓哥哥，別這樣……”
沈棠帶來的幾個護衛擋在前面，一臉“你瞅啥”的不屑表情。
沈棠嘴角一抽。退婚流水席？現場版？她不僅穿了，還穿成了那種注定要被龍傲天踩在腳下反復摩擦的早期經驗包未婚妻？
沒等她消化完這破事，一個冰冷電子音哐當砸進她腦子裏：【滴——檢測到強烈空間波動與靈魂更迭，符合綁定條件。三界直播間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宿主：沈棠。當前直播主題：退婚風波。觀看人數：3（人界）。請宿主積極獲取情緒值，直播失敗無懲罰。】
沈棠：“……”行吧，穿越配送系統，業界良心，還帶直播的。就是這觀衆少得可憐。
那叫林楓的少年見她半天不說話光發呆，以爲她怕了，胸膛起伏得更厲害，語氣更冷：“怎麼？沈大小姐現在知道怕了？後悔了？我告訴你，晚了！今日這休書，不是你沈家給我，是我林楓——休、了、你！”
他最後三個字咬得極重，恨不得用唾沫星子砸死她。
白月光少女配合地低呼一聲，看沈棠的眼神帶着不贊同。
沈家護衛手按上了刀把。
直播間裏，三條彈幕慢悠悠飄過：
【喲，經典劇目開場了。】
【賭一根辣條，主播下一步要甩靈石支票了。】
【演員演技略浮誇，差評。】
沈棠閉眼再睜開，那點茫然和惡心被一種極度荒謬感壓了下去。她沒理男主角，沒理白月光，也沒管護衛。她所有心思都沉進了那個只有她能看見的系統界面。
界面挺簡陋，一個【直播中】按鈕，旁邊有個閃爍的【素材庫】。
她意念一動點開【素材庫】。海量影像標題涌進來——《林楓爲葉輕雪強取沈棠金丹》、《林楓覆滅沈家滿門》、《林楓紅顏知己一覽》、《林楓秘境奪寶殺人實錄》……
沈棠目光鎖定第一個標題，意念選擇。
【是否播放預設片段：《林楓爲葉輕雪強取沈棠金丹》？預計消耗情緒值：100（新手首次免費）】
“是。”她心裏默念。
外面，林楓見她還是那副死樣子，跟他預想的暴跳如雷完全不同，憋得他更難受了。他吸了口氣，準備把休書甩她臉上——
嗡！
一片巨大光幕毫無征兆出現在破大廳半空，吸引了所有目光。
光幕裏，場景變了。還是林楓，看着老了點，眼神冷得能凍死人，渾身冒靈壓。他面前，一個女的（明顯是幾年後的沈棠）被無形力量捆着，臉白得像紙，嘴角帶血，眼裏全是絕望和不信。旁邊，那個白月光葉輕雪靠着他，一臉柔弱，看“沈棠”的眼神卻藏着爽。
“棠兒，莫要怪我。”光幕裏的林楓開口，聲音冷得掉冰碴，“輕雪靈根受損，唯有你的金丹屬性與她最爲契合……今日，我需借你金丹一用。”
光幕裏的“沈棠”猛地抬頭，聲音破碎：“林楓！你我自幼訂婚……你竟爲她……要剖我的丹？！”
“能救輕雪，是你的造化。”林楓面無表情，抬手間靈光匯聚成刃，毫不留情地朝着“沈棠”丹田處剜去！
“啊——！！！”淒厲到不像人聲的慘叫從光幕裏爆出來，血光迸現。
影像定格在“沈棠”扭曲痛苦的臉和林楓冷漠的側臉上。
啪嗒。林楓手裏那封剛寫好的、墨跡未幹的休書掉在了地上。他臉上的憤怒和恨意凝固了，然後像劣質塗料一樣剝落，露出底下的慘白和茫然。他眼睛瞪得極大，死死盯着光幕裏那個動手的自己，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旁邊的葉輕雪，那副柔弱表情碎得幹幹淨淨，臉唰一下白了，下意識尖叫：“假的！那是幻術！沈棠你用了什麼妖法！”
沈家護衛們集體石化，按在刀把上的手鬆開了，一個個張着嘴，看看光幕，又看看對面那對男女，眼神瞬間從不屑變成了驚疑和一種後知後覺的憤怒。
直播間彈幕瞬間瘋了，數量爆炸式增長，幾乎糊滿了沈棠的視野：
【臥槽？！臥槽槽槽？！】
【一來就上硬菜啊？！直接播掏心掏肺（字面意思）？！
【典中典！挖丹文學！雖遲但到！
【前方高能！非戰鬥人員速速撤離！
【媽的渣男！剛才喊莫欺少年窮的氣勢呢？用來欺少女金丹了？！
【那白蓮花剛才是不是還勸來着？合着是等着用人家金丹呢？
【主播快跑！這男的有毒！信我！
【@人界治安管理局 這裏有人預謀傷害！管不管啊！
【情緒值+999】
【情緒值+1024】
沈棠腦子裏叮叮當當響成一片，全是情緒值到賬的提示音。她心裏哦豁一聲，新手福利挺大方。
她這才把目光緩緩移回現場，看着臉色慘白如鬼的林楓，故意學着他剛才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喲，林公子，這‘莫欺少年窮’後面，原來還接着‘欺少女金丹’呢？你這未來規劃……挺別致啊？”
林楓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抽了一鞭子。他抬頭看向沈棠，眼神混亂又驚駭，嘴唇動了動，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不……那不是……我怎麼會……”
“怎麼不會？”沈棠打斷他，指了指還沒消散的光幕，“影像清晰，聲音洪亮，主角明確。林公子，你這‘窮’的時候想着打臉復仇，‘闊’了之後想着挖人金丹……業務範圍挺廣啊？”
“你胡說！”葉輕雪尖聲打斷，試圖去拉林楓的胳膊，“林楓哥哥你別信！這都是她編出來污蔑你的！她就是想讓你道心受損！其心可誅！”
林楓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了她的手，眼神驚疑不定地在葉輕雪和光幕之間來回移動。
沈棠笑了：“葉姑娘急什麼？我又沒說是你慫恿的。說不定是林公子未來愛慘了你，自發自願、迫不及待地要拿我的金丹給你當禮物呢？”她頓了頓，補充道，“嗯，用我的東西，給你獻愛心，這算盤打得，我在青嵐宗都聽見響了。”
彈幕又是一波高潮：
【主播嘴炮MAX！】
【殺人誅心啊哈哈哈！】
【白蓮花臉都綠了！】
【情緒值+777】
林楓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他看着沈棠，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殘留的恨意，有巨大的震驚，有無法接受的荒謬，還有一絲……被徹底撕破遮羞布後的恐慌。他賴以支撐的憤怒和仇恨，在這血淋淋的“未來”面前，突然顯得像個笑話。
他猛地彎腰，撿起地上那封休書，看也沒看，唰唰幾下撕得粉碎，往天上一拋，紙屑紛紛揚揚落下。他死死盯着沈棠，聲音嘶啞幹澀：“今天……不算！沈棠，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最後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着沖出了這間讓他尊嚴掃地、更讓他恐懼莫名的大廳。
葉輕雪喊了一聲“林楓哥哥”，趕緊追了出去，背影看着有點狼狽。
沈家的護衛們面面相覷，然後一起看向沈棠，眼神全變了，帶着點敬畏，還有點解氣。領頭那個護衛清了清嗓子：“大小姐，這……”
沈棠擺擺手，剛想說“收工回家”，腦子裏的系統警報毫無預兆地尖嘯起來：
【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接近！】
【方位：東、南、西！】
【目標識別：疑似‘龍傲天型天命主角’（能量等級：金丹後期）、‘重生者’（能量波動：煉氣大圓滿，靈魂強度異常）、‘非法系統攜帶者’（系統類型：攻略向，能量波動：築基初期）！】
【警告！三者正以極快速度同時趕往現場！請宿主做好應對準備！】
沈棠：“……”
不是吧？就來吃個退婚的瓜，怎麼還把大型副本BOSS團給引來了？這直播間流量起來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