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塵雁渡玄洲》
**
小說簡介:
現代青年蘇硯秋意外穿越玄洲,身負神秘青銅鏡與未知宿命。他在仙門紛爭與妖族詭譎中掙扎,卻發現自己與三百年前的玄洲浩劫、一位紅衣女子的過往,有着剪不斷的羈絆。
第一章:青銅鏡裏的玄光
暮春的雨,總帶着一股子黏膩的溼意,纏在蘇硯秋的發梢眉尖,讓他原本就有些煩躁的心情,更添了幾分滯澀。
他蹲在考古工地的探方邊,指尖捏着半片剛清理出來的陶片,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處那座剛被打開的墓室。雨絲打在臨時搭建的防雨棚上,噼啪作響,混着風裏傳來的消毒水味與泥土腥氣,構成一種讓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 熟悉的是考古現場特有的喧囂與沉靜交織的氛圍,陌生的是這座西漢古墓裏,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若有似無的涼意。
“硯秋,過來搭把手!” 不遠處傳來領隊張教授的喊聲,老人的聲音帶着幾分興奮的沙啞,“主棺這邊有發現,像是件完整的青銅器!”
蘇硯秋應了一聲,將陶片小心放進標本袋,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快步走了過去。防雨棚下,幾盞強光燈將墓室照得如同白晝,主棺已經被半打開,露出裏面斑駁的棺木與散落的陪葬品。張教授正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用毛刷清理着棺槨一角的銅鏽,他身旁的實習生小王,眼睛瞪得溜圓,手裏的記錄板都快捏變形了。
“看這裏,” 張教授指着棺槨內側的一塊青銅飾板,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紋飾是雲雷紋,但你仔細看,這紋路裏還嵌套着別的圖案 —— 像是鳥,又像是某種符文,從來沒在西漢的器物上見過。”
蘇硯秋湊過去,借着燈光仔細觀察。青銅飾板泛着幽綠的光澤,表面的雲雷紋細密規整,確實是西漢常見的工藝,但在那些紋路的間隙裏,果然藏着更細微的圖案:一只只展翅的飛鳥,鳥喙裏銜着奇怪的符號,符號的線條扭曲纏繞,透着一股不屬於中原文明的詭異感。他心裏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中牽引着他,讓他忍不住想要觸碰那塊青銅飾板。
“我能近距離看看嗎?” 蘇硯秋問道。
張教授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位置:“小心點,別碰壞了紋飾。”
蘇硯秋戴上手套,慢慢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青銅飾板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指尖竄進身體,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緊接着,青銅飾板上的飛鳥圖案突然亮起微弱的金光,那些符號也跟着閃爍起來,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怎麼回事?” 張教授驚呼一聲,伸手想要去拿工具,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蘇硯秋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耳邊傳來陣陣尖銳的呼嘯聲,像是有無數只鳥在耳邊鳴叫。他想收回手,卻發現指尖像是被青銅飾板吸住了,根本動彈不得。金光越來越亮,逐漸籠罩了整個墓室,他能看到張教授和小王驚恐的臉在金光中變得模糊,周圍的雨聲、風聲、說話聲,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股刺骨的寒意和耳邊的鳥鳴聲。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突然散去,刺骨的寒意也消失了。蘇硯秋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還保持着伸手觸碰青銅飾板的姿勢,但周圍的環境卻完全變了。
沒有防雨棚,沒有探方,沒有張教授和小王,甚至連那座西漢古墓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參天的古樹枝繁葉茂,遮住了頭頂的天空,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着濃鬱的草木清香,還夾雜着一絲淡淡的花香,與考古工地的泥土腥氣截然不同。
“這是哪裏?” 蘇硯秋喃喃自語,心裏充滿了震驚和疑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套還在,但指尖上沾着的不再是青銅鏽,而是一些綠色的汁液。他又摸了摸口袋,手機、標本袋、工作證,全都不見了,只有口袋裏還揣着一塊冰涼的東西 —— 他掏出來一看,是一塊巴掌大的青銅鏡,鏡面光滑,邊緣雕刻着和之前那塊青銅飾板上一樣的飛鳥紋飾,鏡背上還刻着兩個他不認識的古字,字體扭曲,透着一股玄奧的氣息。
這面青銅鏡,他之前在古墓裏根本沒見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口袋裏?還有這裏的環境,分明是原始森林,絕不可能是考古工地附近的任何地方。難道是…… 穿越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蘇硯秋自己否定了。他是學考古的,信奉科學,從來不信什麼穿越、玄幻之類的東西。可眼前的景象,又該怎麼解釋?古墓裏的金光,耳邊的鳥鳴,還有這突然變換的環境,都在告訴他,發生了一件超出科學認知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糾結怎麼來的,而是要搞清楚這裏是什麼地方,怎麼才能回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發現自己身上的考古服已經變成了一件粗布長衫,顏色是深灰色的,料子粗糙,磨得皮膚有些發癢。這更讓他確定,自己真的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他握着青銅鏡,沿着森林裏一條隱約可見的小路往前走。小路兩旁長滿了不知名的花草,偶爾能聽到幾聲鳥鳴和獸吼,讓他心裏有些發慌。他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裏,也不知道前方會遇到什麼,但他知道,待在原地肯定不行,只有往前走,才有找到答案的可能。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還夾雜着女子的慘叫聲。蘇硯秋心裏一緊,下意識地躲到一棵大樹後面,探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三個穿着黑色勁裝的男子正圍着一個紅衣女子打鬥。那三個男子身手矯健,手裏拿着彎刀,刀光劍影間,透着一股狠厲的氣息。而那個紅衣女子,雖然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但身手也頗爲不凡,手裏握着一把紅色的長劍,劍光如練,與三個男子周旋着。只是她似乎已經受傷了,嘴角掛着血跡,動作也越來越遲緩,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交出玄洲圖,饒你不死!” 其中一個黑衣男子獰笑着說道,手裏的彎刀朝着紅衣女子的胸口刺去。
紅衣女子臉色一變,想要躲閃,卻已經來不及了。蘇硯秋看得心裏一急,不知哪來的勇氣,撿起地上一塊石頭,朝着那個黑衣男子的後背扔了過去。
石頭雖然不大,但蘇硯秋用了十足的力氣,正好砸在黑衣男子的後背上。黑衣男子吃痛,動作一頓,刺向紅衣女子的彎刀也偏了方向,擦着她的肩膀劃了過去,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口子。
“誰?” 黑衣男子怒喝一聲,回頭看向蘇硯秋藏身的方向。
另外兩個黑衣男子也停下了動作,警惕地朝着這邊看來。紅衣女子趁機後退幾步,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地喘着氣,目光也落在了蘇硯秋身上,眼神裏帶着幾分驚訝和疑惑。
蘇硯秋知道自己躲不住了,只好從樹後走了出來,握緊了手裏的青銅鏡,強作鎮定地說道:“你們以多欺少,算什麼英雄好漢?”
他心裏其實很害怕,畢竟他只是個普通的考古隊員,從來沒見過這種真刀真槍的打鬥場面。但他看着那個紅衣女子受傷的樣子,實在不忍心見死不救。
那三個黑衣男子打量着蘇硯秋,看到他穿着粗布長衫,手裏還握着一塊青銅鏡,不像是有武功的樣子,臉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哪裏來的毛頭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閒事?” 最先被砸的那個黑衣男子冷笑一聲,“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殺!”
蘇硯秋咬了咬牙,沒有後退。他知道,現在退縮也晚了,只能硬着頭皮撐下去。他看了一眼紅衣女子,發現她正用眼神示意他快跑,但他搖了搖頭。他現在根本不知道往哪裏跑,而且就算跑了,這個紅衣女子也肯定會被這三個黑衣男子殺死。
“玄洲圖是什麼東西?” 蘇硯秋故意拖延時間,想要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你們爲什麼要搶她的東西?”
“少廢話!” 另一個黑衣男子不耐煩地說道,“既然你不肯滾,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說完,他揮起彎刀,朝着蘇硯秋沖了過來。蘇硯秋嚇得心髒都快跳出來了,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只能下意識地舉起手裏的青銅鏡擋在身前。
就在彎刀快要砍到蘇硯秋身上的時候,青銅鏡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紅光,紅光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彎刀。黑衣男子的彎刀砍在屏障上,發出 “當” 的一聲脆響,他自己反而被震得後退了幾步,虎口都裂開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 黑衣男子又驚又怒,看着蘇硯秋手裏的青銅鏡,眼神裏充滿了忌憚。
另外兩個黑衣男子也愣住了,顯然沒料到蘇硯秋手裏的青銅鏡竟然有這麼大的威力。
蘇硯秋自己也驚呆了,他看着手裏的青銅鏡,沒想到這面鏡子竟然還能保護自己。他心裏忽然有了一絲底氣,握着青銅鏡的手也更緊了。
紅衣女子看到這一幕,眼睛亮了亮,對蘇硯秋喊道:“小兄弟,這面鏡子能克制他們的武功,你再試試,用鏡子照他們!”
蘇硯秋聽了,立刻照做。他舉起青銅鏡,對準其中一個黑衣男子,鏡面再次亮起紅光,一道紅色的光束從鏡中射了出去,正好擊中那個黑衣男子的胸口。黑衣男子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口吐鮮血,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
另外兩個黑衣男子嚇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停留,轉身就跑。蘇硯秋還想再用青銅鏡照他們,卻發現鏡面的紅光已經消失了,變得和普通的青銅鏡一樣,再也沒有任何反應。他摸了摸鏡面,冰涼依舊,剛才的紅光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多謝小兄弟出手相救。” 紅衣女子走了過來,對着蘇硯秋拱手行禮,語氣裏充滿了感激,“我叫凌紫煙,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我叫蘇硯秋。” 蘇硯秋收起青銅鏡,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也只是碰巧……”
他話還沒說完,凌紫煙突然臉色一變,捂住胸口,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蘇硯秋趕緊上前扶住她。
“你怎麼樣?” 蘇硯秋問道,心裏有些擔心。
“我沒事,只是剛才受傷太重了。” 凌紫煙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這裏不安全,那些人肯定還會回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去前面的清霄城。”
蘇硯秋點了點頭,扶着凌紫煙,繼續沿着小路往前走。他看着身邊的紅衣女子,又摸了摸口袋裏的青銅鏡,心裏充滿了疑問:玄洲圖到底是什麼?凌紫煙爲什麼會被追殺?這裏的 “玄洲”,和青銅鏡上的古字有什麼關系?還有自己,到底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海裏盤旋,讓他感到一陣迷茫。但他知道,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先跟着凌紫煙去清霄城,只有到了那裏,或許才能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
森林裏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着什麼古老的秘密。蘇硯秋扶着凌紫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身影在斑駁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着一股不屈的韌勁。他不知道,自己這一腳踏進的,不僅是一個陌生的世界,更是一段糾纏了三百年的宿命。而那面青銅鏡,將會成爲他在這個玄奇世界裏,最珍貴的羈絆與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