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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景明臉色沉了幾分。
他重重擱下水杯，蕩出幾滴熱水濺在婁雅雲臉上。
“你害得蔓蔓手背燙傷，人家還大度勸我體諒你，不能傷了夫妻和氣，可你呢？！”
“張口閉口殺人凶手，你爲什麼總是針對蔓蔓，她到底哪裏惹你不快了？”
婁雅雲看着他裝腔作勢的怒容，無比嘲諷：
“她是不是殺人凶手，沒有人比你更清楚吧。”
離得近，她能清晰看見他閃爍的眼眸。
封景明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我知道爸爸的死對你打擊很大，可你不能沒證據就污蔑別人吧。”
‘沒證據’三個字，他咬字格外重了一分。
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婁雅雲扭過頭去，不想再看他的臉。
封景明揉着眉心，“聽話，去給蔓蔓道歉，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過去？
婁雅雲內心嗤笑，這輩子都過不去。
懶得再和他爭辯，索性閉上雙眼。
“經國！！”
“經國——！！！”
淒厲的女聲回蕩在安靜的病房內。
是她媽媽。
婁雅雲猛地睜眼，只見病房內電視打開，同步直播婁媽所在病房實況。
她媽被保鏢拽住衣領，病房中央燃起火盆，一件褐色大衣正放在裏面焚燒。
“你說，如果鬆手放你媽媽過去，會發生什麼？”
封景明語氣輕描淡寫，婁雅雲只覺得周身發寒。
那件大衣是她爸爸爲數不多的衣物。
車禍後的婁媽精神時常不穩，只有在聞到婁爸味道時才能安靜下來。
他將大衣拿去焚燒，婁媽肯定不顧一切撲進去，猶如飛蛾撲火。
母女連心，見到媽媽這樣，婁雅雲心口陣陣劇痛，眼淚止不住涌動。
她憤然起身揪住男人的衣領，“你爲什麼要這樣做，你爲什麼......”
要這麼偏袒她？
明明知道媽媽對她的重要性，這是她最後的親人啊！
後面的話婁雅雲沒說出口。
她哭得泣不成聲，幾近暈厥。
動作之大，手心和左肩未愈合的傷口又開裂，鮮血浸溼層層潔白紗布。
分外惹眼。
封景明輕拍她後背，就像以往那樣溫柔。
“乖，去給蔓蔓道歉，我馬上讓他們離開。”
昔日情人間的呢喃，此刻變成利刃往她心間插去。
婁雅雲狠狠推開他，紅着眼一字一頓開口：
“帶我過去。”
見她用看仇人般冷漠眼神盯着自己，封景明內心像被針扎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他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婁雅雲已經下床往門外走去。
兩個壯漢把守在病房門口。
見狀，婁雅雲嘲諷一笑，這是準備叫人強行架她過去。
醫院最豪華的vip單人病房。
婁雅雲站在床尾，盯着床上一臉得意的許欣蔓，遲遲沒能開得了口。
讓她和凶手道歉，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可如果不這樣做，媽媽就......
她抬眸看了眼護在許欣蔓身後的封景明，他拿着直播中的手機晃了晃，無情提醒她。
心如死灰低頭道歉，婁雅雲承認昨天說的話都是騙她的。
“原來我不是殺人凶手，阿明，你聽到了嗎？”
許欣蔓開心不已，扯着封景明的袖子笑得甜美。
沒心情看他們卿卿我我，婁雅雲一把扯過封景明，“你先讓他們出去！讓他們快點把火拿出去！！！”
封景明拿出手機正準備發消息，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重物倒地聲。
他驚慌回頭，許欣蔓跌下床，不省人事。
“蔓蔓！”
封景明快步沖過去抱起她，頭也不回往病房外走去。
他跑得太快，受傷的婁雅雲根本追不上。
只能拿着被他丟下的手機，焦急到淚流。
就在這時，視頻裏異變突生。
婁媽突然發狂，竟掙脫了保鏢的鉗制，義無反顧朝火堆撲去。
婁雅雲目眥盡裂，“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