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市中心倉庫大火，爲了救女友的弟弟，我把自己的氧氣面罩給了他。
結果，他安然無恙，我被濃煙嗆成九級傷殘，這輩子的前途都毀了。
躺在醫院裏，我卻無意間聽到女友弟弟的炫耀，那場大火，竟是他爲了騙保故意放的！
我攥着診斷報告質問女友，她卻一臉理直氣壯。
“我弟還小，他不能坐牢！”
“你不是英雄嗎？英雄救人犧牲不是天經地義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看着我痛苦的樣子，滿眼都是嫌棄。
“咳咳咳，跟個肺癆鬼一樣，真晦氣！”
“不就是肺壞了嗎，又死不了人，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這麼斤斤計較？”
我沒再跟她爭辯，走出病房拿出手機。
撥通了那個我退役時就發誓不再聯系的專用內線號碼。
“林叔，派督查組下來，我要實名舉報‘812倉庫縱火騙保案’。”
......
我剛掛斷電話，一只手就猛地伸過來，奪走了我的手機。
周婷看到屏幕上那個剛剛熄滅的加密內線號碼，她的臉瞬間就白了。
“啪！”
一聲脆響，清脆又響亮，在安靜的醫院走廊裏格外刺耳。
我的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裏嗡嗡作響，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方牧，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周婷的聲音尖利，帶着毫不掩飾的怨毒。
“爲了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就要毀了我弟一輩子嗎？他才多大！”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護士和病人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我捂着臉，看着這個幾天前還抱着我說愛我的女人，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和荒謬。
沒等我開口，周婷的父母就一陣風似的跟了出來。
周婷的母親直接拉住旁邊查房醫生的白大褂，眼淚說來就來。
“醫生，你快看看他！方牧這孩子自從受傷後，精神就不太正常了，總幻想有人要害他！”
“他剛剛甚至打電話胡言亂語，說我兒子放火，這都是他心理創傷太大產生的報復心理啊！醫生，你們可得幫幫他！”
周婷的父親則站在一旁，恰到好處地連連嘆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哎，這孩子，怎麼就鑽牛角尖了呢。”
一唱一和，天衣無縫。
醫生和護士們看我的眼神，慢慢從同情變成了戒備，甚至帶上了一絲警惕。
我張了張嘴，肺部的刺痛讓我猛烈咳嗽起來。
眼看輿論被徹底掌控，周婷弟弟周昊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和周婷討論起來。
“姐，方牧這醫藥費可不是個小數目，他現在這個樣子，消防隊的工作肯定也丟了。”
“他家裏條件也不好，後續康復治療怎麼辦啊。”
周昊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然後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說道。
“要不......我們幫他在網上搞個衆籌吧？”
“就說英雄救人不幸重傷，急需社會各界愛心人士的幫助。”
我雖然受了傷，但單位給了我不菲的補償，我根本就不需要這樣的羞辱。
於是我拼命搖頭，勉強克制住咳嗽。
“我堅決不同意......我是不會配合的！”
周昊不屑地看着我。
“姐，你男朋友還真是犟種，看來是把腦子也燒壞了。”
“大把賺錢的機會也不要，我看就是不想給你好日子過。”
周婷不耐煩地擺擺手。
“別說了！方牧，不想衆籌我可不管你的醫藥費，你之前攢的錢是給我們買婚房的。”
“你最好搞清楚你現在的條件，除了我還有誰要你？”
“我明天再來看你，你好好想想吧！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第二天，周婷手裏拿着一份文件袋，交給正在給我檢查的主治醫生。
“醫生，這是我托朋友找專家給方牧做的遠程會診。”
她一臉嚴肅，說得煞有介事。
“公立醫院的治療方案還是太保守了，我要帶他去一家專業的私人康復中心，接受更好的心理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