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神靈宗，宗門大殿。
這裏是宗門權力的核心，平日只有宗主與核心長老方能入內。
此刻，大殿內氣氛壓抑，莊重肅穆。宗主李擎蒼端坐首位，十餘位內門長老依次列席，包括趙無極在內。衆人目光，全都聚焦在大殿中央懸浮的巨大水鏡上。
水鏡畫面分爲兩幅。左側是金色榜單，密密排列着數千弟子名字，每個名字後方數字跳動，正是此次血色試煉的積分排名。右側則是血色秘境內部的鳥瞰圖，雖因天機混亂而略感模糊，仍可辨認山川河流與無數移動的光點——那正是弟子們的蹤跡。
“呵呵，不錯，這一批弟子中倒有些好苗子。”一位長老捋須而笑，視線落在榜單前列，“尤其是馬龍，不愧是趙長老的得意門生，這才幾日，積分已遙遙領先，想必獵殺了不少凝氣五層以上的妖獸吧。”
趙無極臉上維持着矜持的微笑，眼底得意之色卻無法掩飾。
“馬龍天資心性皆屬上乘，這次試煉的首席，非他莫屬。”他語氣淡然，信心十足。
衆人各自品評着看好的弟子，不料異變突至——
“嗡——”
大殿中央的水鏡突兀晃動，右側秘境畫面頃刻扭曲、模糊，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撕裂。緊接着，一道無法形容的神聖光柱從畫面中沖天而起。那光芒綠意盎然又帶着厚重土黃，攜來難以抗拒的威壓，直接貫穿大殿穹頂，撕裂護山大陣，直入天際！
“轟隆隆——”
神靈宗方圓萬裏山脈震顫。萬獸匍匐，百鳥噤聲。天地靈氣匯聚，仿佛萬民朝聖帝皇。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適才還談笑自若的衆長老，頃刻間如雕塑般僵住，一個個面色慘白，眼裏既有駭然，又深藏着無法掩飾的貪婪。
“這......這是本源之氣？！”
一位上千歲的太上長老聲音發顫，霍然起身，驚呼失態。
“沒錯，是玄黃本源！還有......那是建木的生命本源氣息！”另一位長老雙目赤紅，呼吸急促。
本源之氣，乃孕育天地、造化萬物之本，只有傳說中仙帝才能接觸。別說他們，神靈宗開山老祖怕都未見過如此純粹精微的本源氣息。若能得其一縷，便足以沖破境界桎梏，延壽千載，窺見不死大道。
“噗——”
趙無極氣血翻涌，一口鮮血噴出，強行鎮定，卻止不住內心動蕩。他死死盯着那道神光，幾欲失控。
“是誰？！是誰在秘境中引動此等異象？”
所有人齊刷刷望向首位的李擎蒼。此刻，他雖強自鎮定，心底同樣掀起滔天駭浪。寬袖下的雙手微微顫抖。
“快，定位源頭！”
他一掌拍案，厲聲下令，隨即飛快結印，將一道道繁復法訣注入水鏡，欲鎖定神光爆發之地。
然則，神光來得快，去得也快。它如同幻覺般消失無蹤，大殿重歸寂靜。
水鏡恢復清晰，秘境內依舊血色彌漫，只是所有弟子與妖獸此刻全被餘威震懾，瑟瑟發抖，動彈不得。
“消失了？怎麼可能這麼快！”李擎蒼神情難看，神念如潮水般掃遍秘境每一寸土地，卻一無所獲。唯那死寂山谷中，殘留一縷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動。
“該死！”有長老捶胸頓足，滿臉懊惱。
“到底何物出世？難道是神靈宗氣運所至，有無上神藏現世？”衆人議論紛紛。
短暫混亂後，趙無極臉色漸緩。他沉吟片刻，走上前躬身道：“宗主，在下以爲，此事或許並非我宗弟子所爲。”
“哦？講來聽聽。”李擎蒼目光轉向他。
趙無極沉聲道：“血色秘境本是上古戰場，遺有諸多禁制，剛才那等異象，絕非凝氣、築基期弟子能爲。唯一的可能，是某人無意間觸發了上古封印，泄露了本源之氣。禁制失效片刻便自閉合，故異象消散極快，我們也無從追查源頭。這，才最合情理。”
衆長老覺得此說有理，紛紛點頭認可——讓他們相信一個外門小輩能攪動風雲，反倒難以接受。
李擎蒼聽罷，沒有立刻表態。他凝視水鏡上的金色榜單，每一個名字都細細掠過。
那氣息雖只一瞬，卻蘊含着勃勃生機，絕非死物禁制所能發出。他心頭隱有疑慮。
沉默許久，李擎蒼終於發令，語氣威嚴：“傳我命令。所有當值長老，全力監視水鏡！秘境內任何異常，尤其是積分排名大幅波動的弟子，全部重點觀察！”
“是！”衆長老齊聲應命。
李擎蒼最後看向趙無極，緩緩道：“趙長老，你門下馬龍表現不錯。你暗中傳訊，讓他在尋寶之餘，也爲本座留意秘境動向，尤其那些來歷不明卻表現突出的弟子。如有發現，重重有賞。”
“弟子領命。”
趙無極心中一緊，明白宗主心底並未全信他的“禁制說”。他低頭，眼底一抹陰冷閃過。
出身不明，表現突出？
他心頭不由浮現出那個一拳打暈張虎的廢體少年。
他立刻取出傳訊玉簡，將一道隱含神念的命令，悄無聲息地傳往秘境深處——直送馬龍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