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作爲工地潛水工程師,國慶前爲了加快八億建築的建設,我需要下井打撈鑽頭。
誰知道剛進入水井沒多遠,我就感覺氧氣有些不夠用。
慌亂之中我失了方向,取出無線電和未婚妻宋芳菲聯系。
無線電裏卻傳來她的笑聲:
“陳志明,你不是很狂嗎?我倒要看看沒有氧氣你能在水下堅持多久!”
她的白月光在一旁不斷地附和:
“菲菲,你等着瞧好戲吧!到時候他肯定得像狗一樣求你打開井蓋的!”
我意識到他們是想要聯手害死我。
不僅給我蓋上井蓋,還將我的救命氧氣都斷掉了。
我確認井蓋紋絲不動之後,對着無線電虛弱地求救:
“快點......給我打開井蓋,我沒有氧氣了!”
宋芳菲不屑的聲音在無線電中響起:
“才五分鍾而已,你裝什麼可憐!之言第一次來工地,這會缺氧正吸氧氣呢!你先等會吧!”
“有這功夫早就下去撈鑽頭了,磨磨蹭蹭的真以爲我養着你吃幹飯?”
我咬着牙下降至二十米的深井中,屏住最後一口氣將雙手放在水井最深處那個能決定八億建築能否成功建設的鑽頭上。
我倒要看看憋死我,他們能討到什麼好處!
1
我將鑽頭努力地拔出來,鐵鏈聲不斷摩擦着。
宋芳菲意識到不對勁,立馬抓着無線電問道:
“陳志明,你要幹什麼?”
我的動作並沒有絲毫的停頓,因爲我的氧氣已經所剩無幾了。
宋芳菲見我不說話,聲音突然拔高:
“你瘋了嗎?這可是八億的建築啊!”
我聽着她的話嗤笑一聲說道:
“那又怎麼了?”
我都快被憋死了,我還管你這個破建築嗎?
宋芳菲的聲音帶着一絲慌亂,她的態度軟下來和我拉扯:
“志明,你千萬別沖動啊!這可是八個億啊!”
我聽出她聲音裏的怯意,笑了笑:
“這會覺得我沖動了?早幹什麼去了!”
“給我斷氧氣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沖動呢?蓋上井蓋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沖動呢!”
還不等宋芳菲說話,一旁的周之言冷冷一笑:
“菲菲,你別聽他嚇唬你,我借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毀掉這裏的建築的!”
“這可是八個億,把他賣了也賠不起啊!”
“陳志明,你趕緊把鑽頭的淤泥清理幹淨!少在這裏故弄玄虛!”
我聽着他們的話,手裏的動作繼續加快,鐵鏈聲摩擦的聲聲震耳。
此時我只能聽見摩擦聲,和我的心缺氧而導致的劇烈跳動聲。
宋芳菲終於害怕了,她顫抖着聲音:
“陳志明,這個建築是政府批的價值八億,真要是完不成咱們都得玩完了!”
我打斷她的話回擊道:
“我可是工地工程師,多少錢我不比你清楚?”
這個工地工期沒多長時間了,所以大家都加快速度拼命想要在工期內完成的。
要是真的完不成,整個公司的人都討不到好處的。
宋芳菲顫抖着聲音求饒道:
“志明,我就是想看看你能憋氣多長時間,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你快點上來吧,我們馬上就派人打開井蓋!”
2
一旁的周之言也不斷附和道:
“就是!你千萬穩住啊,我正在抬着井蓋呢!”
又過了兩分鍾,我始終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此時我的氧氣瓶的氧氣已經一絲不剩了,整個人帶着濃濃的眩暈感。
我憋住呼吸對着無限線冷笑一聲:
“宋芳菲,我告訴你!我今天死在這裏的話,你們誰都別想着好過了!”
“這個鑽頭我今天必須得毀掉,反正最後真調查的話,過錯也不在我!”
說完我又開始用力地拔着鑽頭。
宋芳菲聽見動靜氣急敗壞地怒吼:
“陳志明,你神經病啊!這可是八個億的建築啊!”
“真要是毀了,所有人都得玩完!”
我沒有說話,手一直拉着鑽頭往水井上砸去。
周之言聽見動靜終於意識到我並沒有開玩笑,他驚慌地叫停我的動作:
“開!快點給他把井蓋打開!”
我對他的話已經沒有任何信任感了,手裏的動作還在不斷地加重力度。
周之言聽着我的動作沒有停下來,直接怒吼道:
“我剛才不小心抬的時候傷到胳膊了!陳志明,你就不能等會!”
“我去工地裏給你找幾個農民工來,你先等會!再堅持十幾分鍾吧!”
聽着他的話,我氣的破口大罵道:
“堅持你媽!再他媽這樣所有人都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我不好過了,你們都別想跑!”
周之言聽着我的話笑了笑:
“那我也沒辦法啊,這麼重的井蓋沒有那麼多人根本就抬不起來!”
“你不是最擅長撈鑽頭了嗎?你在裏面趕緊清理淤泥吧!”
宋芳菲也附和道:
“就是,你怎麼不動了?你在裏面可不能摸魚啊!這個鑽頭毀了耽誤八個億呢!”
聽着他們的話我死死地攥着拳頭,氣的渾身都在顫抖。
現在他們已經知道我沒有氧氣,沒辦法在毀掉鑽頭了。
所以兩個人想要靜觀其變等到我咽氣。
從一開始我自己下來的時候,他們都沒想着讓我活着上去!
因此我冷冷開口:
“宋芳菲,你確定真的不要這個鑽頭了?”
宋芳菲嗤笑一聲:
“我知道你不敢毀掉鑽頭的!畢竟你們家家產全賣了也賠不起!”
“你總不能看着你上年紀的爸媽去跪着求人家少賠償點吧!”
聽着她的話我沉默了,畢竟父母就是我的軟肋。
周之言見我不說話,在一旁抬舉:
“但是周之言你要是因爲下井死了,你爸媽可是能有一筆賠償金呢!”
“所以,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怎麼選擇呢!”
我的臉色越來越白,大腦已經陷入缺氧狀態了。
他們真是一招好棋,我死了一百萬就打發了!我活着能順利執行任務,他們一分錢不損失。
不管我怎麼選,他們都是獲利的那一方。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啊!
3
我靠着最後的意志力虛弱地開口:
“芳菲,求求你,能不能放我出去!”
宋芳菲聽着我的話輕笑一聲:
“陳志明,你要是肯和我取消婚約,順便給之言跪下來學幾聲狗叫我就考慮放你出來!”
“我根本就不喜歡你,只有之言這樣的男人才配得上我!”
周之言一臉感動地握住宋芳菲的手:
“菲菲,我心裏從始至終都愛你!我一定不會和陳志明這個窮光蛋一樣的!”
我聽着他們的話,大腦刷的一片空白。
怪不得他們會聯合起來將我鎖在水井下,爲的就是讓我心甘情願的退婚好給他們讓地方。
我憤怒地朝着無線電撕心裂肺地怒吼:
“救命啊!這裏有人殺人了,快點啊!來救命啊!”
可是我剛說了兩句話聲音就有些嘶啞。
就在我即將要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無線電裏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宋總,這井蓋怎麼蓋上了!鑽頭已經打撈上來了?”
我認識他,是工地的包工頭。
我的眼睛裏迸發出對於生命的渴望,於是我緊緊地攥着無線電大吼道:
“趙工,我還在井裏,救命啊!快點救救我!”
周之言聽見我的話立馬將聲音調成最小,看着趙工笑呵呵地說:
“趙工,這個無線電呲啦呲啦的,反應慢的不行!”
“陳志明已經上來去換衣服了!我和宋總在這裏再檢查一遍!”
宋芳菲也在一旁連連點頭:
“趙工,你趕緊去吃飯吧!這裏有我你怕什麼!”
趙工聽着一笑:
“行,有宋總在這裏我最放心了,一會等志明換好衣服之後讓他去我那一趟,我有點好東西給他呢!”
宋芳菲聽着這話長舒一口氣,立馬點點頭。
很快趙工沒有絲毫懷疑地就走遠了。
而我也沒有任何的力氣再回應了。
看來我只能在水井之下等死了。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感受着安靜的水域中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突然周之言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陳志明,你還想求救,真以爲我是吃素的?”
“我告訴你,就算是你死在水井裏都不會有人來幫你的!”
“你趕緊給我跪下求饒,我讓人輸送一些氧氣給你!”
我聽着他們不斷羞辱我的話,眼皮一點點閉上了。
那一瞬,所有的記憶在我的腦海裏走馬觀花地放映了一遍。
一想到我最後是死在宋芳菲和她的情人手裏,我的心底就涌現出濃濃的不甘心。
憑什麼我就要被他們這樣羞辱呢?
既然這樣,那我要帶着所有人都下地獄!
想到這我猛地睜開了眼睛,看着那個鑽頭冷笑一聲。
4
我的手握上了鑽頭,冰冷的觸覺讓我的大腦恢復了一些意識。
那個鑽頭很堅硬,以我現在的力氣根本就砸不碎。
但是我可以將鑽頭拆卸下來,只要我成功拆下來,零落的部位掉進水裏就算是拿新的鑽頭也無法鑽井來。
於是我握着鑽頭狠狠地擰動。
水面傳來了我用力的聲音,他們立馬意識到不對勁了。
宋芳菲咬牙切齒地怒吼道:
“爲什麼你到現在還要給我惹亂子!你瘋了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一昧地擰着鑽頭上的螺絲。
直到此刻,宋芳菲和周之言也知道了我的意圖,他們真的意識到我是想要同歸於盡了。
宋芳菲驚慌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志明......別弄了!我這就讓你上來!你別沖動了,剛才只是開玩笑呢!”
“求求你了,這樣大家都得玩完啊!”
我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加快手上的動作。
宋芳菲趕緊讓周之言去將井蓋打開:
“快點去給我把井蓋打開!要不是你出的這個餿主意,咱們怎麼會這麼被動!”
周之言小聲地抱怨道:
“那誰知道他在下面這麼長時間了,竟然還有力氣在這裏搞破壞!”
“等到他上來咱們在收拾他!下一次我一定要讓他跪在我腳下給我磕頭認錯!”
說完他不情不願地搬動井蓋了。
上面傳來了轟隆隆挪動井蓋的聲音,只是如今我的視線全都被渾濁的井水阻擋了。
鑽井的人上來籤字確認時間,防止出現意外。
現在沒有我的籤字,他們兩個根本就不能證明我是故意毀壞鑽頭的。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他們兩家的資產夠不夠賠償這八個億的建設工程。
宋芳菲從一開始求我收手,到最後不停地辱罵我。
只是我根本沒有任何回應。
周之言已經挪開井蓋穿着裝備想要下來阻止我。
他一進水就直接向我沖過來:
“陳志明,你趕緊給我住手!你瘋了嗎?自己想死直接說話啊,別拖累別人!”
只可惜他已經晚了一步了。
隨着我最後一絲力氣,鑽頭被我拆分的七零八散。
沉重的鑽頭往水底沉去,濺起巨大的水花。
整個水域的水都變得無比的渾濁。
我看着他招了招手,接着沉重地閉上眼睛,身子向下墜去。
一直監控着水底下視頻的人看見鑽頭下墜,立馬驚恐地站起身拿着巨大的播音喇叭喊道:
“鑽頭掉了,快點打撈鑽頭啊!所有人都去水井處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