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家族傳家寶黃馬褂流入典當拍賣場。
未婚妻爲了她的男徒弟多次與我競價,甚至不以爲意說,“阿赫家裏條件不好得放點貴重飾品增強運勢,你家裏流傳千年早就看膩了,大度點行不行?”
我沒有退讓,點天燈拍下。
一衆哄笑聲中,老婆護着薛瑾赫離開,和我開始了冷戰。
直到半年後,她忽然示好,將我帶去拍賣場。
場內我全族一百二十三口人墳被掘出,一壇壇骨灰擺在競價台上。
老婆和薛瑾赫坐到主辦方位置,眼中滿是報復的快感。
“不是喜歡點天燈麼?今天這一百二十三壇骨灰,一壇一壇給我點!”
1.
會場之內盡是哄鬧聲。
“琬琬姐好霸氣!誰讓他不知死活要去惹琬琬姐心尖寵不高興的,活該!”
“馬上三十的老男人了,也不知道讓着阿赫弟弟點,那黃馬褂琬琬姐早就想拍來爲阿赫做禮物了,你也敢搶。”
看着拍價台擺放的一百零二十三壇骨灰,我指尖劃得手心滿是鮮血。
周琬護着薛瑾赫安然坐下,對其他人宣布,
“今天大家盡管出價,無論多少錢由我來付就好!”
場上響起了歡呼聲,薛瑾赫靠在她懷中笑容燦爛,
“你好淮啊琬琬姐,你明明知道無論多少錢,丞哥一定會拍下來的。”
“快開始吧,我都等不及看丞哥點天燈了。”
她的目光中奚落夾雜着恨意。
我望着周琬的方向,艱澀問,
“你確定要以我族人骨灰爲拍賣品嗎?周琬,我們世家交好,那些祖先都是你每年和我一起去祭拜的。”
她淡漠瞥我一眼,嘴邊噙着譏諷的笑,
“他們被擺在這兒不是因爲你麼?我也只是爲了滿足你愛點天燈的興致而已。”
酸楚的淚再也不受控制溢出,她卻面無表情敲下錘,
“季丞祖先可是皇室,骨灰可以能增加運勢,或者最近心情不好想灑了發發脾氣也行!”
第一輪才剛開始,她喊來的姐妹們開始胡亂競價。
“我出八百萬,雖然不值這個錢,但我要爲阿赫弟弟報個仇啊!”
“我出兩千萬!當年我祖上就被皇室的人欺辱過,今天讓我來爲他們報個仇!”
我緊緊握着競價牌,心中無限悲憤地瞪着周琬。
她卻是看也沒看我,嬉鬧着她們繼續競價。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查了一遍公司現金流能套多少出來。
助理卻發來消息,周琬早在半個月前就將所有現金給取走了。
難怪前段時間周琬告訴我,她的公司出了點事情,讓我將卡裏的錢先借給她。
那就是說,我現在賬戶上連一萬塊錢都拿不出來。
她早就在等今天了。
周琬嘲笑地看着我,
“已經出價到五千萬了,還不點天燈嗎?”
薛瑾赫抱她坐在腿上,握着錘子倒計時,
“丞哥畢竟祖上是皇室,肯定積攢不少,幾千萬而已怎麼能隨意定下呢?肯定要等幾個億才行啊。”
他數着最後三個字,挑釁地說,
“最後五秒鍾哦,丞哥還不點天燈嗎?”
我手心緊張到冒汗,看着那錘子即將定下,伸出手大喊,
“我點天燈!”
鐺。
釘錘提前落下,薛瑾赫捂着嘴大笑,
“不好意思啦,實在太晚了,下次你得點快一些哦丞哥,這十壇骨灰就歸沈哥啦。”
沈老板做了我十幾年的對家,怎麼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接過骨灰壇,得意的當着我的面砸到了泔水桶之中。
我迅速沖到泔水桶面前,不嫌髒污的想要打撈。
那些散發着惡臭的泔水迅速將骨灰吞噬,成了打撈也撈不起來的垃圾。
淚水不受控制滴落,我渾身發顫。
季家最重孝道,可我竟然眼睜睜看着已經安息的祖先墳被掘出,成爲了被取笑發泄的對象。
我看向周琬,這一刻才終於接受,她真的如此狠心無情。
她當着我的面摟着薛瑾赫親了一口,大聲地問,
“阿赫,看得還痛不痛快?心裏的氣消點沒有?”
“當然,看到丞哥這麼狼狽的一面,我好痛快呀。”
她一錘定音,無情如惡魔低語再次響起,
“好!下一輪開始!這一輪拍的可有最疼愛你的祖父的骨灰!”
2.
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坐回了競價台。
薛瑾赫展示着其中一壇骨灰。
“這可是丞哥的祖父呢,琬琬哥哥和我一起去掘這座墳的時候,棺材裏面都寫着要丞哥一生健康平安的話。”
“丞哥,你可要加油哦,剛才丟了十壇骨灰了,祖父那麼愛你,可千萬別再丟了。”
我心頭哽咽,滿腦子都是兒時我身子不好,祖父日日爲我抄佛經保佑我平安的畫面。
曾經我和周琬婚約剛定下,她爲了討好祖父,讓祖父鬆口她能娶我,學了兩年的按摩手法幫祖父按摩常年溼痛的腿腳。
“祖父,您放心,我會向對你這麼用心來對阿丞的。”
她忘了,她是如何承諾,說會將我放在心上,也會將我珍視的所有人放在心上的。
我深深吸了口氣,才握上競價牌,薛瑾赫抱着周琬的胳膊撒嬌起來。
“琬琬姐,這壇我想要。之前你不是買了幾條獵犬用來保護我嘛,我想着用這些喂給它們。”
我呼吸不穩瞪大了眼,沖她大喊,
“不可以!”
她掃視而來,滿臉的不悅,
“你覺得你有和我談判的資格嗎?”
我淚聲說,
“不是說好了拍賣的?多少錢都可以,我願意出,你們不能說話不算數!”
她輕嗤一聲,滿臉的輕蔑,
“不算數又怎樣?只要阿赫高興,就算是將這些骨灰端去喂狗我也樂意!”
薛瑾赫笑聲刺耳無比,捧着她臉就吻了下去。
“琬琬姐別這樣嘛,我可不想你因爲我壞了規矩,我是想和丞哥競價的。”
我深深呼吸着,情緒平靜了些下來。
周琬遞出一張卡,寵溺笑道,
“好,那你就去玩玩吧。”
薛瑾赫到我身邊坐下,奚笑道,
“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丞哥,你都不知道你臉色慘白的樣子有多好笑。”
“你可真可憐,上次黃馬褂被你點天燈拍下,我還有琬琬姐護着,可是輪到你,誰也不幫你吧?”
我看着競價台上,回懟,
“她對你也只是一時新鮮感而已,你以爲能持續多久。”
她卻笑出了聲,滿臉的輕蔑。
“你和琬琬姐姐訂婚都快十年了,她還沒和你結婚,你知道是因爲什麼嗎?”
“五年前周家瀕臨破產,是你到處陪酒是拉業務挽救了那次危機吧?可惜啊,琬琬姐以爲是我做的啦。”
我猛地看向他,突然回想起五年前周氏瀕臨破產之後,周琬的確對我冷淡了很多。
原來是他在搞鬼。
釘錘敲響拍賣開始,他舉起競價牌輕飄飄扔下一個數字。
“一個億。”
我雙手都在發抖,看向頻頻點頭的周琬。
她們早就算計好了。
薛瑾赫繼續挑釁,
“你不知道吧,當時你去陪酒的時候不小心被我撞到了,我還把照片拍下來給琬琬姐看了。”
“她好生氣呢,還說你是個看到她落魄就立馬去找其她女人的賤貨,永遠都不會再原諒你了。”
心髒好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抓住,讓我快要瀕臨窒息。
我強迫自己冷靜,必須先把骨灰拍賣下來。
可他猛地朝地上倒下去,大聲哭喊着周琬的名字。
“丞哥要殺了我,我好怕啊!”
3.
周琬疾步過來抱住了薛瑾赫,眼神冷得像是萬年寒冰。
“季丞!你動阿赫幹什麼!還不給阿赫道歉!”
她拽着我的胳膊逼迫我對薛瑾赫鞠躬,看着她眼中騰升的怒火。
原本要說出薛瑾赫那些挑釁的話,哽在了我的喉間。
薛瑾赫縮在她懷中,朝我得意一笑,裝出委屈的聲音。
“算了,琬琬姐姐,我不敢玩了,結束吧。”
周琬盯着無動於衷的我,森寒一笑將卡遞給了主持人。
“沒人出價了是吧?這壇骨灰我用一個億拍下!現在就刷卡!”
那壇骨灰被送到她的手中,她對助理放話,
“現在去將阿赫那兩條獵犬帶過來!我要一口一口給它們喂下!”
獵犬被牽到會廳,她將骨灰交給薛瑾赫。
薛瑾赫滿是得意地看着我,
“那就不好意思了丞哥,我們可沒有犯規,這是你看着琬琬姐爲我拍下的呢。”
她打開壇蓋撒了些到地上,我瞬間紅了眼,掙扎着要沖過去。
周琬揮揮手讓保鏢架住了我,聽着我痛哭流涕卻是異常痛快。
“我早就給過你機會了,下一輪,是你爸媽的骨灰。季丞,今天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崩潰的癱坐在地上,發泄似的瘋狂捶打自己的雙腿,
“是我錯了,我現在把黃馬褂送給薛瑾赫好不好?我求你放過他們......”
她不曾因爲我的求饒看我半眼,負着手環抱住喂完獵犬的薛瑾赫。
“下一輪要開始了,求我不如好好想想去哪裏能借錢來點天燈吧。”
周圍瞬間充斥起各種‘救世主’的話。
“你來伺候我幾晚,說不定我能給你拍下。”
“季家人可是含着金湯匙養大的,不知道訓練得嘴邊怎麼樣?要是你伺候我幾晚,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幫你!”
“季家還強盛時,那可是橫着走的,能嚐嚐大少爺的滋味肯定不錯。”
最後一點點希望被澆滅,我面如死灰看着坐回競價台上的周琬。
“第三輪拍賣開始。”
釘錘還沒敲下,我喊了中停,
“給我五分鍾時間。”
周琬笑得漫不經心,“好啊,我看看你五分鍾之後能不能借到夠你點天燈的錢。”
我拖着身體來到會場外,撥通了那個人的電話。
“你當初說過,只要我願意和你結婚,什麼都能爲我辦到。”
4.
第三輪拍賣開始,周琬坐到了我身邊,看着我煞白的臉眼中竟然閃過幾分於心不忍。
但卻沒影響她舉起了競價牌,
“一億五千萬。”
她側眸睨我,聲音淡漠,
“你方才讓阿赫很不高興,這輪只能我爲他代勞。季丞,跪下道個歉而已,到底有什麼難的?”
“趁着我現在心情不錯,你上前和阿赫跪下認錯或許我能放你一馬。那可是你爸媽的骨灰,你可想好了。”
二十多年的了解,我聽得出來她是在給我台階下。
可惜,我不會再順着那台階下了。
我抽了抽唇角,舉起手比出手勢。
“我點天燈。”
周琬猝然睜大了眸子,怒然道,
“我給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要是付不起那錢,你可想好後果是什麼了?”
我輕嗤了聲,面無表情,“公司被收押而已,我自然清楚。”
她驟然將競價牌捏碎了,狠厲笑着,
“你清楚這點還連一句道歉也說不出口?!實話告訴你,你所有錢早就被我轉走了,我今天到時看看你怎麼付這個錢!”
我迎着衆人鄙夷的眼,站到主持人的面前。
嘲笑聲立即響起,
“兩個億他拿的出手?裝給誰看呢,誰不知道他那破公司市值才不過五千萬。”
“琬琬姐的資產可是排整個京北富豪榜的第二!哪裏來的臉覺得自己能鬥得過她的。”
“我要親眼看着待會他是如何因爲付不起錢,跪在地上哭着求向阿赫道歉的!”
主持人不耐煩地發話,
“窮酸貨,要是付不起就請先去貸款吧,你這張白卡能有兩個億?別搞笑了。”
嘲笑聲中,一道篤定的聲音飄來。
“他那張卡不夠,那我這張黑卡呢。”
順着聲音望去,衆人再也坐不住,紛紛露出驚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