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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手機“嗡嗡嗡”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裏，我媽一連發了三條語音消息。
我下意識地點開了第一條。
嘈雜的背景音裏，是我媽壓抑着興奮，又帶着一絲討好的尖細嗓音：
“倩倩啊，你放心，保時捷的首付和愛馬仕的包媽都給你搞定！只要萱萱那死丫頭的錢一到，保證讓你風風光光地嫁過來！”
語音戛然而止。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保時捷......愛馬仕......
張倩朋友圈裏那些若有若無的炫耀，她試探性的“錯發”，以及這份完美的假合同——所有零碎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都串聯了起來！
還沒等我從巨大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屏幕上接連跳出提示——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剛剛還排列整齊的三條語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着，我媽在群裏發了一句文字，像是在笨拙地打補丁：
“哎呀，發錯群了。”
這一刻，一個巨大而荒謬的騙局，在我面前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沸騰。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我沒有在群裏發作，而是立刻撥通了我那位在市房產交易中心工作的朋友的號碼。
“喂，阿傑，幫我個忙。”
我把林浩和張倩的身份證號發了過去。
“幫我查一下，這兩個人名下，最近有沒有網籤備案的購房記錄。”
“好，等着。”
等待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我媽那句語音，像魔咒一樣在我腦中循環播放。
十分鍾後，阿傑的電話回了過來，語氣裏滿是困惑。
“萱萱，你這什麼情況？你發給我的這份合同，只是個草稿模板，根本沒有法律效力。”
我的心一沉。
“而且，我查了系統，你哥和他女朋友，昨天下午，剛剛網籤了一套房子。”
阿傑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不是你發給我的這套。是城西一個老小區的二手房，總價才九十萬，首付三十萬。”
轟的一聲，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我握着手機，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深吸一口氣，我點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了進去。
然後，點擊，發送。
“哥，張倩，你們昨天在城西買的那套房子，挺不錯的。”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裏，死一般的沉寂。
前一秒還在歡慶勝利的家人們，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過了足足一分鍾，群裏才像炸了鍋一樣。
我媽：“林萱！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爸：“你從哪聽來的謠言！”
林浩：“林萱你有病吧！我們什麼時候在城西買房了！”
我看着他們蒼白無力的辯解，只覺得可笑。
我沒有再理會群裏的信息，而是將阿傑發給我的網籤備案截圖，直接甩進了群裏。
截圖上，林浩和張倩的名字、身份證號，以及那套城西老破小的地址、價格，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我甚至“貼心”地用紅框標出了重點。
這一下，群裏徹底啞火了。
緊接着，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我媽，我爸，還有林浩，輪番打來的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而迷人。
而我手機屏幕上那不斷跳動的來電顯示，像是一個垂死掙扎的小醜。
你們不是喜歡演戲嗎？
那就讓你們演個夠。
我將手機調成靜音，點開外賣軟件，給自己點了一份豪華海鮮大餐。
騙局被戳穿的第一個夜晚，我應該好好慶祝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