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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說的不是氣話,她是真的幹得出來,
畢竟爲了打聽我的下落,
就連我自己都刪除好友的同學都能從空間留言和點贊裏一個個被她找到,
逼着別人幫她來打聽我,就像這次不知道從哪下手,
都能想出報警找到我房東,逼着我聯系他們。
弟弟接過手機:
“二姐,你真的不該說這種話,
爸媽沒有對不起我們三個任何一個。”
他當然說得出這種話,畢竟沒有淋到過雨的人,
才不會去在乎頭頂的傘到底偏向誰。
迫於無奈,我還是請了假買票準備回去一趟,
打算回去說清楚,也算清楚。
媽媽得知我要回去的消息,表現得十分高興:
“昭昭,我給你買票,你想吃什麼給媽媽說,我給你做愛吃的菜。”
“媽,我長這麼大你知道我最喜歡吃什麼菜嗎?”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我問住了,
她永遠記得自己的丈夫最喜歡牛雜湯討厭香菜,
自己的兒子喜歡宮保雞丁但是對裏面的花生過敏,
自己的大女兒和小時候一樣對狼牙土豆情有獨鍾但是不喜歡折耳根,
每次下館子都記着,
哪怕店家忘記備注加進去了,
她也會不厭其煩地在吃之前一點一點挑出來。
“記得,你最喜歡吃折耳根對吧?
媽都記着呢,你等着我和你弟回一趟鄉下給你挖新鮮的。”
我沒有說話,
她忘記了第一次帶着我從外省回家見到姐姐時,
那天晚飯她親手做了這道菜,姐姐大鬧一場哭訴父母出去打工只帶我沒帶她,
就連她最愛吃什麼都不知道......
那天像山一樣的媽媽第一次在五歲的我面前哭了,
我不知道怎麼辦,只能跑去廚房端着那一碟子我也不喜歡的涼拌折耳根,
在媽媽面前假裝吃得很香一邊用小手給媽媽擦眼淚:
“媽媽不哭,姐姐不喜歡吃我喜歡吃。”
這些往事涌到嘴邊,
我還是沒有說出口,
因爲我知道,就算我說了,她也只是會說忘記了糊弄過去,
就像她只願意記得是大一那一次他們沒有按時給生活費,
所以到現在我是因爲這個和他們賭氣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