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放處】
今天是裴淮鈞二十八歲生日。
蘇璃這個妻子卻被排除在他的社交圈外,獨自一人在家吃了晚飯,收拾好碗筷。然後拿起手機,心不在焉地刷着朋友圈。
他的青梅林綿綿發了一張圖。
配文:【希望今後的每一個生日,陪在你身邊的都是我/愛心/】。
蘇璃有一瞬間的恍惚,手指微顫地點開了那張照片。
私人會所的豪華包廂裏,一群衣着光鮮的年輕男女聚在一起,笑鬧着,推杯換盞。
林綿綿今天穿着當季最新款的高定連衣裙,打扮得格外精致得體。
這兩年來,在裴淮鈞毫不吝嗇的金錢堆砌下,林綿綿早已脫胎換骨。
現在的她,反而比含着金湯匙出生的蘇璃更像豪門千金。
林綿綿的身邊,是蘇璃的老公,裴淮鈞。
男人那張臉,極具攻擊性的帥。
褐眸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輕抿,天生帶着凌厲的美感。
襯衫隨意解開幾粒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帶着若隱若現的性感。
他懶散地靠在沙發上,神情卻矜貴疏離。
蘇璃盯着屏幕,心口悶得發疼。
突然,裴淮鈞發來了一條消息,邀她去蘭庭會所。
她有些受寵若驚,沒多想,便拿起自己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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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裏燈光曖昧,笑聲嘈雜,氣氛張狂而放肆,話題百無禁忌。
不知是誰,突然提了一句:“淮鈞,綿綿等了你那麼多年,你可千萬不能辜負她啊。”
裴淮鈞聽了,只淡淡一笑,抬起右手,朝那人晃了晃。
修長的無名指上,一枚低調奢華的鉑金戒指,在燈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
“我結婚了。”
說話的人臉上笑容一僵。場面有些尷尬。
林綿綿眼神微微一閃,指尖不自覺絞緊。
但她很快收斂情緒,換上溫婉體貼的笑容:“是啊,淮鈞現在是有老婆的人,你們就別亂開玩笑了。”
立刻有人不屑地“切”了一聲:“那又怎麼樣?結了婚還能離呢。淮鈞,你到底什麼時候跟蘇璃離婚啊?”
“你這就不厚道了啊,哪有當着人家的面,攛掇人離婚的?”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淮鈞當年娶那個女人是有苦衷的。我這不是想讓他早日脫離苦海嘛。”
“就是。那個蘇璃,除了美貌和家世,哪一點比得上我們綿綿啊?”
林綿綿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沉。
她最討厭有人說蘇璃比她漂亮!
“現在也就只剩美貌了。而且她爸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她也不會是什麼好貨色。淮鈞,你可千萬別對她日久生情啊。”
裴淮鈞淡笑:“不會。”
這群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充滿了對蘇璃的輕蔑與羞辱。
裴淮鈞聽着這些刺耳的對話,卻沒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低着頭,沉默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杯琥珀色的酒液,有些出神。
這時,忽然有人饒有興味地開口:“綿綿,你給淮鈞準備了什麼禮物啊?”
林綿綿紅着臉,羞羞答答不說話。
於是,那群人便開始起哄,讓林綿綿送裴淮鈞一個吻當禮物。
正當吵嚷得不可開交時,門被人推開了。
蘇璃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原本喧鬧無比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裴淮鈞依舊是一副疏離冷淡,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蘇璃究竟有沒有聽到剛才那些話。
林綿綿卻笑得輕巧,走過來親熱地挽住蘇璃的手臂。
“蘇璃,你別誤會啊。我們跟淮鈞從小一起長大,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開玩笑的,沒什麼別的意思。”
語氣裏分明帶着三分示威,七分篤定。
好像在提醒蘇璃,這裏的世界,她始終是個外人。
蘇璃指尖一僵,隨後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
她沒有再去看林綿綿,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開門見山。
“你把我叫來這裏,是有什麼事嗎?”
眼前這個場景,她再遲鈍也該明白了。
裴淮鈞這麼晚把她叫來會所,並不是他終於良心發現,想起了她這個老婆。
而是別有目的。
裴淮鈞慵懶靠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隨意晃着酒杯,眸色冷淡:“也沒什麼,就是跟他們玩了個遊戲。”
旁邊立刻有人笑着補刀:“淮鈞,你贏了。你老婆果然隨叫隨到。”
哄笑聲隨即此起彼伏,是專爲她而響的嘲弄。
蘇璃努力挺直自己單薄的背脊,掩住心底的難過與屈辱,唇角甚至彎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似並不在意。
可此刻胸腔裏,卻悶得發疼。
她低下眼睫,用力捏着自己的指尖,那尖銳細小的刺痛,成了她抵御心口窒息感的唯一支撐。
可不管怎樣,既然已經被裴淮鈞騙來了。
她就算再難受,也絕不能在這群人,尤其是林綿綿面前,露出絲毫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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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璃和裴淮鈞的婚姻,其實早在兩年前,就名存實亡了。
兩人結婚四年,最初的時候,也曾恩愛得蜜裏調油。
那時候的他,把她捧在手心,寵上了天。
可是一切,都在蘇家破產,蘇璃的爸爸蘇錦棠死亡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同一時間,裴淮鈞認祖歸宗,回到頂級豪門裴家。
搖身一變成了高高在上的裴二公子。
兩人的身份和地位驟然轉換。
從那時起,裴淮鈞就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他看她的眼神裏,再也沒了往日的溫情,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嫌棄。
而他的這群所謂的“兒時發小”,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闖進了她的生活。
在他們眼裏,溫柔善良的林綿綿才是他們圈子裏認可的一員。
是跟裴淮鈞患難與共,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蘇璃,不過是一個仗着顯赫家世,硬生生從林綿綿手中搶走“裴太太”頭銜的掠奪者。
即使家裏倒了,她還依舊一副大小姐做派,死皮賴臉地黏在裴淮鈞身邊,享受着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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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裏的空氣悶熱渾濁。
這群人又在這裏吵吵鬧鬧,蘇璃只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一陣陣地抽痛。
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臉上固執地維持着得體的微笑。
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遞到裴淮鈞面前,輕聲說了一句:
“生日快樂。”
裴淮鈞冷着臉,目光漠然,遲遲沒有去接蘇璃遞過來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