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禮眸底浮起一兩分恐懼,低吼出聲:“是誰在胡說八道?上下嘴皮子一搭那死的都想變成活的嗎?”
他這一嗓子直接震住了所有人。
女知青們瞧見陸文禮俊臉上明顯的怒意時,紛紛噤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縮起腦袋裝烏龜了。
關鍵時刻,
剛生產完的大黃齜牙咧嘴的沖進人堆裏,把昨晚笑得最開心的三四個女知青們扒拉了出來。
【就你!還有你!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了!】
以文秀秀爲首的女知青被大黃狗咬着褲腳,你一嗓子我一嗓子的哇哇亂叫:
“啊啊啊!別拽!哎呀媽呀!我最怕狗了,別咬我屁股蛋——”
和驚慌失措的她們相比,坐在板車上的蘇妙妙悠閒得就差一把瓜子,她用手撐着下巴,尖銳點評:
“對!昨晚就是你說的,說我和陸文禮估摸着上火車前就搞上了,說我們眉來眼去的,
信則有,不信則無中生有,要我真是個性子烈的,只怕現在就要和陸文禮手拉着手去沉塘了。”
陸文禮面色驟變的同時,求生欲極強的搖頭:“我不可能牽你的手!誰亂說誰生孩子沒屁眼!”
爲了將來孩子的屁眼,被點名的沈萃華無法低調了,她連忙跳出來甩鍋:“這話是秀秀說的,和我沒半點關系!”
“你有沒有記憶啊?明明是你先說她屁股大好生養的,還說現在的男同志都膚淺,一勾搭就容易熱血上頭。
這話是不是你先說的,沈萃華你說話啊,不要在大家面前裝死人——”
沈萃華連忙去捂文秀秀的嘴,後者誤以爲她想動手,直接跳起來薅住她頭發,大耳刮子順手招呼上去,‘啪’的一聲響仿佛摁動了某個開關。
拉架的、幫忙的,直把最前面來接人的營長都驚動了,見勢頭不對,蘇妙妙連忙從板車上跳下來,一邊拉架一邊下黑手,嘴裏半點不饒人。
“大家都是知識青年,君子動口不動手,欸,你扯她頭發幹嘛,本來人頭發就少!”
文秀秀盯着自己被拍紅的手背,怒了:“就你有教養!還不趕緊幫忙把人拉開,就當給肚子裏的孩子行善積德了——”
“我沒有教養啊。”蘇妙妙躲過旁邊人的魔爪,幽幽吐槽:“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嗎?生容易,教養難。
我可不敢亂給孩子樹立榜樣,萬一真生出個沒教養的,長大以後就到處說人家屁股大!我還不如把她摁尿桶裏。”
“……”
文秀秀和沈萃華臉都氣歪了!
兩人對視一眼,借着推搡的力道剛想靠近她時,一雙有力的臂膀直接把蘇妙妙整個人都拽了出去。
“你媽……”文秀秀髒話飆了半截。
在瞧見那身標志性的軍裝和肩頭上的章時,她立刻像被掐了脖子的雞,牢牢閉緊自己的嘴。
臉上頂着一個巴掌印的沈萃華同樣訕訕道:“領……領導。”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趕過來的馮營長忍不住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這群愣頭青居然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親娘咧!
他的職業生涯即將遭遇最強挑戰……
“鬧夠了嗎?知青下到農村是來幫助畜牧、農業生產以及工業建設的,不是讓你們以嘴皮子論長短!”
說罷,周牧野擰眉看向蘇妙妙:“不是說這位女同志懷孕了嗎?你們張牙舞爪的就不怕動了她胎氣?
等出了事,在場的沒一個人跑得掉,包括我!”
蘇妙妙心虛了。
更心虛的是站在旁邊的陸文禮。
他急得像那熱鍋上的螞蟻:“報……報告領導!這完全是個誤會,我和蘇妙妙是純潔的革命同志關系。
我甚至連她的手都沒有碰過,文秀秀同志她們的話是謠傳!訛傳!”
“馮營長,這批知青搞事的速度倒是比做事快。”周牧野輕飄飄一句,頓時讓公社領導冷汗直流。
“我們馬上改正錯誤!”
當着周牧野的面,誰的眼淚都沒有用,所有涉事知青全都得寫檢查,情節嚴重的還有體力勞動等着。
處理的間隙,公社領導瞧見周牧野把陸文禮單獨叫了出去,他眯了眯眼,反應過來馮營長剛剛說的,副團長家裏好像有個親戚在這次下鄉名額中。
難道就是陸文禮?!
公社領導頓感覺頭皮發麻。
難怪周副團長要生氣,誰他媽樂意自家親戚剛下兵團就被人造黃謠啊!
一想到這裏,他呵斥的聲音更大了些。
文秀秀等人不情不願的道了歉,就在蘇妙妙以爲事情已經結束的時候,衆目睽睽下,周牧野沖她抬了抬下巴,揚聲:
“爲表示公平,讓軍醫給這位蘇同志把把脈。”
兩人剛睡完一個星期,用腳趾頭想都不可能有孕。
他這招是爲徹底堵死那些人的謠言,
同時收買人心。
果然,
以文秀秀爲首,被罵得抬不起頭的女知青全都一臉崇拜的看向周牧野,前者甚至貼心的提醒:
“領導,農場附近沒有醫生,就蘇妙妙一個半罐水的獸醫。”
“獸醫?!”周牧野側目睨了蘇妙妙一眼,見她沉默,男人清了清嗓子解釋:“和我隨行的剛好有位醫生,你們不用操心。”
說罷,他朝着不遠處招手:“舒窈同志!下來幫個忙。”
舒窈?!
就是那個和陸文禮保持着兩年書信往來的白月光寡嫂?
蘇妙妙下意識跟着大家抬眸看去。
吉普車的後車門被推開,最先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雙被軍綠色長褲覆着的修長美腿,再往上,舒窈五官偏清冷,上翹的唇角增添了些許親和力。
眉頭的一顆褐色小痣更是讓她充斥着智慧感,和蘇妙妙純欲的長相完全不一樣。
不愧是女主啊,一看就是正義的化身~
正窩在拖拉機下的小奶狗激動得嗷嗷直叫——
【是她是她就是她!昨晚在窗邊偷窺的壞狗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