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被收養二十年後，我爲了報答養父母的恩情，幫他們找回了親生兒子。
他們一家團聚時，我本打算離開。
可養父母極力挽留我，真少爺也拉着我的手說：
“哥，你也是我們的家人，留下來吧。”
我感動地把他當作親弟弟疼愛。
他喜歡我的房間，我就讓給他；他喜歡我的西裝，我就送給他。
甚至他隨口提一句的限量版手表，我都特意花高價給他買了下來。
可沒想到他竟然背地裏使陰招，在養父母面前污蔑我欺負他。
我問他爲什麼這麼做，他卻說：“只要沒有你，趙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
原來他以爲是我霸占了他這麼多年的富家少爺生活。
可他不知道，趙家的富裕生活都是我的親生父母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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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禮物回到家，養父母和趙嘉文正坐在客廳，氣氛顯得有些微妙。
趙嘉文蔫蔫地坐在養父母身邊，臉色很不好。
養母孫蓉的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我收起笑容，關心地問：“這是怎麼了？媽，您怎麼還哭了？”
“聿明，這些年我們沒有虧待你吧？一直把你當親生兒子一樣疼愛。”
養父趙慶鵬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和我說話。
我微微頷首，“當然。”
“而我們的親生兒子嘉文，這些年在外面卻受了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我們也只能盡力彌補他缺失的愛。”
趙慶鵬忽然轉了話題，“當初你也答應過會好好和他相處，把他當成一家人，才過了多久，就容不下他了嗎？！”
我微微一愣，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從何而來。
“沒有這回事，爸，我怎麼會容不下他？我知道他受了很多苦，我也很心疼他，真的是把他當親弟弟一樣疼愛的！”
“別裝了！”趙慶鵬的聲音猛地提高了，“你在人前對他好，背地裏卻欺負他，故意剪壞他的衣服，弄壞我們給他的禮物......”
我越聽越覺得荒唐，轉頭看向趙嘉文，“這都是你告訴他們的？”
趙嘉文微微顫抖，“聿明哥，不是的，我......”
趙慶鵬厲聲說道：“這還用說，他的衣服難道是自己弄壞的？”
養母孫蓉也拍了桌子：“好了！當着我們的面你還想威脅他嗎？！”
說着，她心疼地將趙嘉文摟進懷裏，不住安慰，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我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涌起一陣陌生感。
就如他們所說，這些年我被他們收養，他們一直把我視如己出，給予我無微不至的關愛。
以前家裏條件不好時，他們寧願自己省吃儉用，也要盡力給我最好的。
我知道趙嘉文一直是他們心頭的痛，所以在我成年後，我主動幫他們找回了趙嘉文。
當他們一家團聚時，我本想離開。
但養父母挽留我，趙嘉文也極力勸我留下。
畢竟是多年的感情，我自然舍不得這個家。
我對趙嘉文問心無愧，真的是把他當作親弟弟來疼愛，把我所有的東西都分享給他。
他曾說喜歡我的臥室，我就搬出來讓給他。
他提過我的手表好看，我想着自己用過的送給他不好，特意去花高價訂了這款難得的限量款。沒想到如今他卻顛倒黑白，污蔑我。
我真是氣笑了，想解釋卻無從開口，養父母顯然已經完全相信了趙嘉文的說辭。
我感到很失望，作爲他們的兒子這麼多年，他們竟然還不了解我的品性嗎？
我的沉默被當成了默認，孫蓉嘆了口氣：“聿明，你真讓我們失望，但我們還是把你當親兒子的，只要你以後不要再欺負嘉文，我們就還是一家人。”
養父母上樓後，客廳只剩下我和趙嘉文兩個人。
他收起了委屈的模樣，冷冷地看着我。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我平靜地問他。
“爲什麼？你心裏不清楚嗎？趙聿明，叫你幾聲哥哥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是吧？”
趙嘉文冷笑，眼中充滿了嫉妒與刻薄，和這幾個月以來乖順懂事的模樣截然不同。
“你霸占了我的身份這麼多年，憑什麼還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一切？你知道我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嗎？你穿高檔名牌的時候，我只能撿別人的舊衣服穿；你吃山珍海味的時候，我卻在啃爛菜葉子！”
“趙聿明，都是你搶走了屬於我的一切，你該死！”
我看着他咬牙切齒的樣子，心中突然失去了計較的心情。
在某種程度上，他確實可憐，而我也確實享受了許多年原本該屬於他的父愛母愛。
即便這並不是我的本意。
我輕嘆一聲：“既然你這麼不喜歡我，當你回來的時候我提出過離開，爲什麼你不同意呢？”
“哼，你當我傻嗎？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玩什麼心機，你不就是想以退爲進，讓爸媽對你產生愧疚感嗎？”
我沉默了一下，對他的想法感到好笑。
但片刻後，我還是解釋：“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想對你好，想把你當成家人的。”
“今天本來也是給你帶了禮物，既然你無心維系這個兄弟關系，那就算了吧。”
趙嘉文看了一眼我提着的包裝袋，眼底劃過一絲貪婪，復又冷笑道：
“用我父母的錢給我買禮物，你可真會給自己貼金邀功啊。”
我輕輕一笑：“你說得對，所以我也不打算送了。”
“呵，我稀罕你送嗎？趙聿明，只要沒有你，這個家所有的資源就都是我的！”
我甚至懶得跟他解釋我如今花的錢和養父母沒有一點關系。
趙嘉文雖然口頭上表現得不以爲意，但第二天趁我外出時，卻偷偷對我的手表下了黑手。
我拿着損壞的手表去找他對質，他斜眼蔑視我，挑釁地說：
“對，就是我幹的，那又如何？你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爸媽給你的，我爸媽的自然是我的，和你這個外人有什麼關系？”
“趙嘉文，成年後我就再沒拿過趙家一分錢。”我冷靜地回應。
他冷笑一聲，“得了吧，趙聿明，你那副假惺惺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我的怒火終於壓抑不住，正準備爆發，他卻突然回頭望了一眼，然後對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緊接着，他向後一退，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就在這時，孫蓉和趙慶鵬恰好走進來，看到這一幕急忙跑過來，“嘉文！”
趙嘉文虛弱地拉着孫蓉，聲音微弱：“媽媽，哥哥說我弄壞了他的手表，一時氣憤，就推了我......”
孫蓉眼睛通紅，恨不得上來撕了我：“趙聿明！你怎麼這麼狠心！你是要殺了嘉文嗎！”
面對孫蓉的怒視，我下意識辯解：“我沒有——”
話音未落，趙嘉文又呻吟道：“媽媽，我好疼！”
說完，他眼睛一翻，假裝昏了過去。
孫蓉和趙慶鵬急忙將他送往醫院，臨走前還狠狠地丟下一句：
“嘉文要是有事，我們絕不放過你！”
被這樣冤枉，我對趙嘉文的安危已經漠不關心。
但這黑鍋我也不能白白背上。
經過一番掙扎，我還是決定去醫院。
到達時，趙嘉文已經在普通病房輸液。
他臉色蒼白，看起來確實受了點罪。
孫蓉一見到我，便怒不可遏地責問：“趙聿明，你爲什麼要傷害嘉文？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趙慶鵬也滿臉失望地指責我，“是啊，這些年我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連我們的親生兒子都容不下嗎？”
“我什麼都沒做，是他誣陷我！”我辯解道。
聞言孫蓉更憤怒了：“還在撒謊！嘉文都這樣了，你還撒謊！”
“我們都看到了，就是你把他推下來的！趙聿明，我們養了你這麼多年，一直以爲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沒想到你這麼惡毒！”
趙慶鵬也附和道：
“嘉文說是因爲不小心弄壞了你的表你才生氣，我看你就是找借口想害他！”
這罪名實在太重，我承擔不起。
我試圖解釋：
“爸媽，我確實是因爲手表的事找他談了話，但我絕對沒有推他，我有法律常識，怎麼可能去害人？”
“另外，他是不是故意弄壞我的表，我有沒有推他，家裏的監控都能查得一清二楚，你們不必急着給我定罪。”
“那就查，我看你還怎麼狡辯！”孫蓉立刻接話。
原本裝睡的趙嘉文突然醒了，眼裏閃過一絲慌亂，輕輕拉了拉孫蓉的袖子，小聲說：
“算了媽媽，我能理解哥哥，他可能也是怕我搶走你們的關愛，反正我也沒事了，就原諒他吧。”
這話一出，夫妻倆更加心疼愧疚。趙慶鵬堅定地說：
“這種事情怎麼能原諒？！再有下次，他豈不是要直接對你動手？！我們養了他這麼多年，他不感恩就算了，還敢害你！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
趙嘉文聽後更加慌張。
我平靜地附和，“你們說得對，這件事確實需要嚴肅處理，爸媽，要麼你們跟我一起回去調監控吧。如果真是我傷害了趙嘉文，隨你們處置。”
趙慶鵬站起身，“行，我跟你回去！”
我不經意地瞥了趙嘉文一眼，他緊握拳頭，眼裏閃過一絲懊惱。
我心中冷笑，笑他不做好功課就敢亂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他甚至不知道家裏的公共區域都裝有微型攝像頭。
趙慶鵬跟我一起回家查看監控，越看越沉默。
監控清晰地顯示我沒有推趙嘉文，是他故意摔下去的。
甚至監控還拍到他拿着錘子偷偷摸摸地進出我的房間，證實了我的手表確實是他故意弄壞的。
不僅如此，再往前翻，還能看到趙嘉文的許多小動作。
比如我送給他的衣服被他剪成破布丟掉，比如剛跟我笑着說完話，轉身就垮了臉，滿眼陰狠，比如故意剪掉我養的花等等。
我打破沉默，“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爸。”
趙慶鵬臉色很難看，過了許久，他沒什麼底氣地說：
“他畢竟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沒有受到好的教育，你，你也別跟他計較......”
得到這個答案我也不意外。
到如今，他們的心已經完全偏向趙嘉文。
按照趙嘉文表現出來的虛弱程度，應該要住上幾天院的，沒想到當天就跟孫蓉回來了。
我佯裝驚訝，“嘉文這麼快就出院了，身體沒事嗎？”
孫蓉對我依舊沒有好臉色，“嘉文心裏掛念家裏，想趕緊回來。”
說着又問趙慶鵬，“怎麼樣，監控看了嗎？證據確鑿了吧？”
趙慶鵬含糊其辭，“唔，確實不管聿明的事。”
孫蓉不信，“你可別包庇他啊！這事兒可不小呐。”
孫蓉想親自看監控，也被趙慶鵬攔住了，這件事就這麼草草結束。
我知道趙慶鵬是爲了保護趙嘉文的臉面。
不過第二天孫蓉對我的態度就好轉了，估計也是知道了實情。
但即便這樣，他們也不曾提過讓趙嘉文給我道歉。
兩個人小心翼翼維護趙嘉文的模樣讓我寒心極了，這個家再也待不下去。我迅速聯系了搬家公司。
得知我要搬走，孫蓉和趙慶鵬都挽留我，真心是能看出幾分的。
但我知道若是再跟趙嘉文有什麼爭執，這幾分真心都會消耗殆盡。
我不希望親人一場的情分最終會不堪收場，還是給彼此留幾分體面吧。
趙嘉文大概是看不順眼養父母對我不舍的態度，忍不住陰陽怪氣道：“這裏本來就是趙家，聿明哥待着不自在也是正常的，就讓他走吧。”
聞言，我輕笑一聲：“是啊，現在這個家我確實不適合常住，不過我會經常回來看看的。”
趙嘉文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都被發現了，但並沒有受到責備，於是他便更加有恃無恐。
一改之前在養父母面前的乖巧懂事的樣子，對着我冷笑一聲嘲諷道：“既然走了就走幹淨點，別總惦記着別人的家。”
“你說的沒錯，家是你們三個人的，但這個房子是我一個人的，我回來看看也沒錯吧。”
這話一出，三個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趙嘉文嗤笑一聲，“趙聿明，我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這是趙家，讓你姓個趙，你還真把自己當戶主了？！”
我微微一笑：“戶主不敢當，但房主確實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