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嶽父去勘探礦脈卻被困百米天坑,我第一時間前去救援。
可索降到一半,安全繩忽然被人割斷,
我重重摔入土坑,無線電裏傳來調度員老婆和她竹馬的聲音。
“摔下去了嗎?應該死了吧?”
“放心,一百多米呢,摔不死也得餓死。他和他爸的保險遺產,足夠我們下半輩子快活了。”
他們爲了謀奪家產,竟然聯手要害死我們。
我忍着劇痛,用無線電求救:
“林薇......我的繩子斷了,腿也斷了......快找人來救爸......”
林薇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給你準備的安全繩能承受十噸的重量,怎麼可能會斷!我看你就是想偷懶再演戲!下面的勘探設備價值上億,你必須全部背上來!”
“哦,忘和你說了,你現在的位置救援車進不去,還不抓緊時間爬上你爸就徹底沒救了!”
我低頭看着身邊血流不止的嶽父,忽然笑了。
他們不是想要遺產嗎?
我倒想知道她爸的遺產到底夠不夠給她舉辦葬禮。
01
我忍着右腿傳來的鑽心劇痛,在黑暗中摸索着爬向嶽父。
他被碎石覆蓋呼吸很微弱,胸口只有一絲微不可查的起伏。
我從腰間拔出工兵鏟,對準坑壁一側鬆動的岩土,用盡全力挖了下去。
鬆散的土石隨即滾落下來。
無線電裏立刻傳來林薇尖利的聲音。
“周然,你在幹什麼!你想發瘋嗎?”
“下面那些地質勘探設備都是最頂尖的,要是不小心被砸壞了要賠償的!”
我眼前陣陣發黑,失血讓我的嘴唇幹裂。
我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
“爸......還有呼吸。”
“我必須在黃金救援時間內想辦法。”
無線電那頭沉默了兩秒,接着是林薇更加冰冷的聲音。
“周然我警告你,別亂動!你爸死就死了。”
“但是我們家還背着幾十萬的房貸,你要是把地下的勘探設備弄壞了,這筆債你自己背!”
我聽着她的話,喉嚨裏發出一聲帶血的嗤笑。
“林薇,在你眼裏,錢比兩條人命還重要嗎?”
“我太擔心你了周然,我怕你出事......”
林薇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帶着哭腔。
“你別沖動,千萬別沖動,我們都在想辦法救你。”
“別演了。”
我開口打斷,
“是你換了我的主安全繩,對不對?”
“調度台的緊急求救信號,也是你鎖死的。”
“你就是想讓我和爸,一起死在這下面。”
無線電裏一片死寂。
幾秒後,陸遠的聲音響了起來。
“周然,沒用的別掙扎了,你現在就是一個斷了腿的廢物,還能翻出什麼風浪?”
他輕笑一聲,充滿了不屑。
“別浪費時間了,趁現在還能動,去把你爸口袋裏的車鑰匙和保險箱密碼找出來。”
“我們趕時間。”
我沒有回答,只是揮動工兵鏟一次次鏟向石碓,大塊的土石開始滾落。
右腿的劇痛,胸口的窒息,讓我幾乎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這時林薇的尖叫聲在無線電裏炸開。
“要是塌方了!周然你這個瘋子!”
“你知不知道把地下的勘探設備埋了,保險公司會拒賠的!”
“別說就你爸那點保險賠償,就算把你全家賣了你都賠不起!”
我停下動作,劇烈地喘息着。
“我是一線消防員,我比你更清楚這種地質環境下的救援預案和事故定責流程,我要是死了,這些賠償的債務可就是你承擔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無線電那頭的人徹底安靜下來。
“周然,你聽我說,剛剛的一切都是考驗,都是誤會......”
林薇的聲音語無倫次,充滿了恐懼。
“你千萬別沖動,我保證,我們馬上就派人下去救你們!”
02
“沒錯,大部隊已經在集結了,你穩住。”
陸遠立刻接話,語氣裏帶着虛僞。
半個小時,上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坑底的溫度越來越低,我身上的熱量在快速流失。
嶽父的脈搏,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觸摸。
失血和缺氧,讓我的眼前開始出現重影和幻覺。
我知道,我快撐不住了。
我用最後的力氣,對着無線電發出通牒。
“林薇,我出發前,給紀檢委的郵箱設置了一封定時發送的加密郵件。”
“如果我死了,郵件會準時發出。”
“裏面有你和陸遠挪用公款的所有證據。”
“你敢!”
林薇氣急敗壞地怒吼。
“周然你這個卑鄙小人!你和你爸死了,你媽還能拿到一大筆保險金,你還想怎麼樣!”
我不再跟她廢話,拖着斷腿,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工兵鏟狠狠砸向深坑裏唯一的水源淨化設備。
清脆的碎裂聲,徹底斷絕了他們拖延時間的指望。
“住手!”
陸遠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驚慌。
“陳志明,你這個神經病!快停下!”
我沒有理會,拖着殘廢的腿,爬向下一個設備。
見狀陸遠徹底急了,連忙開口。
“調度台的電力系統......短路了!”
“通訊和下放設備的功能都失靈了,需要維修半小時!”
這拙劣的謊言徹底點燃了我胸中的怒火。
“維修你媽!”
“都他媽給我等着,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們一起下地獄!”
“呵呵。”
陸遠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徹底攤牌了,他的語氣充滿了嘲諷和惡毒。
“看來你還有力氣罵人啊,實話告訴你,我們就是在等你咽氣。”
“對了,在你死之前,把你爸身上那件衣服扒下來。”
“那件限量版的戶外沖鋒衣,挺值錢的。”
我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打算讓我活着出去。
林薇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然,你不是最在乎你妹妹嗎?”
“你要是不乖乖聽話,信不信我馬上找人去你妹妹的學校,制造一點小小的意外?”
陸遠的聲音緊隨其後,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所以,給你一個選擇。”
“你現在安靜地死掉,你的巨額保險金,正好可以給你妹妹治病。”
“如果你反抗,那不好意思,你妹妹只能下去陪你了。”
我明白了。
這是一個陽謀。
無論我怎麼選,他們都是贏家。
滔天的憤怒和不甘,我胸中翻涌。
陸遠玩味的語氣,下了最後的通牒。
“所以,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怎麼選擇呢!”
03
我沒有理會陸遠,而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着無線電嘶吼。
“林薇!爸快不行了!”
“你念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快找人來救救他!”
幾秒後,林薇那令人作嘔的嬌笑聲傳了過來。
“周然,你還真是愛演戲啊。”
“想讓我救他也行啊。”
“你不是愛我嗎?用你的血,在這坑底的岩壁上,寫滿‘我愛你林薇’。”
“寫完之後,再學三聲狗叫給我聽聽。”
“我聽得高興了,說不定就讓人下去救他了。”
她的話語,都像鋼針一般,狠狠扎進我的心髒。
我不敢相信,這是那個曾經在我懷裏撒嬌,說要和我白頭偕老的女人。
我的心,瞬間冷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陸遠的聲音響起。
“周然,別白費力氣了。”
“薇薇現在就坐在我的腿上,我們正看着你像條狗一樣在坑底掙扎呢。”
“你和你爸這種廢物,只配死在下面。”
轟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他們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他們不止想要我的命,還想要我爸的命!
這樣一來,我們父子倆的保險金和家產,就都順理成章地落入他們手中!
好一招一箭雙雕!
只可惜被困在下面的並不是我爸。
無邊的憤怒涌上心頭,我拼命地張開嘴,想要對着外界呼救。
“救......救命......”
可失血過多的身體早已不受控制,就在我意識即將消散之際,無線電裏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調度台,調度台,我是王鵬,收到請回答。”
是我的同事正在進行例行安全巡查!
我瞬間迸發出了強烈的求生欲,用盡全身的力氣對着無線電嘶吼。
“王鵬!救我!我在三號深坑!林薇和陸遠要殺我!”
然而,林薇把我的頻道靜音了王鵬一句都聽不見。
只聽見她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對王鵬說。
“收到,王鵬。這裏一切正常,可能是設備信號有點幹擾。”
陸遠也附和道:“對,剛剛電流聲有點大,現在好了。”
“王鵬,你那邊巡查得怎麼樣了?”
王鵬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懷疑。
“我這邊一切正常,就是看周然的信號一直沒動靜,過來問問。”
“沒事就行,我先走了。”
“對了林薇,你跟周然說一聲,他媽托我帶的補品我放他辦公室桌上了,讓他記得拿。”
“好的,收到。”
無線電再次陷入死寂。
那唯一的求生通道,被他們輕描淡寫地徹底關閉。
我媽給我帶的補品......
巨大的諷刺讓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陸遠得意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周然,怎麼樣?絕望嗎?”
“這樣吧,你現在當着你爸的面,大聲承認自己是個沒用的廢物。”
“承認你這輩子都比不上我,承認林薇跟着我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你說得讓我滿意了,我就告訴你一個能讓你死得痛快點的方法。”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身體的感官在慢慢消失。
瀕死的幻覺中,我仿佛看到了我那早逝的妹妹。
她正站在一片光明裏,對着我微笑。
不,我不能就這麼窩囊地死去!
我要活着出去!
我要讓林薇和陸遠,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一股強烈的不甘從心底噴涌而出,我猛地睜開了雙眼!
目光死死地鎖定了不遠處,嶽父那個專業的救援應急包。
包的側面,露出了一個緊急求救信號發射器!
無線電裏,陸遠還在不停地羞辱着我。
“怎麼不說話了?是想好怎麼死了嗎?”
04
我沒有理會陸遠的叫囂,大腦在飛速運轉。
求救器需要密碼和指紋雙重驗證才能啓動。
而密碼,只有嶽父才知道,我必須先救活他!
我強忍着斷腿的劇痛,一點點爬到嶽父身邊。
檢查了他的傷口和生命體征後,我立刻解開他的救援服,開始進行專業的心肺復蘇。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次次按壓着嶽父的胸口。
幾秒後,林薇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刺破了寂靜。
“周然!你在幹什麼!”
“你......你在救人?”
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一旦我把“我父親”救活,他們以爲的天衣無縫的計劃,就會徹底敗露。
恐懼,讓她拋棄了之前所有的僞裝。
“周然!老公!我錯了!”
“我剛剛都是在跟你開玩笑的!我就是想逼你說你愛我!”
“你快停下!你爸傷得那麼重,你這樣會害死他的!”
她的聲音裏帶着哭腔,聽起來情真意切。
可惜,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沉默地繼續着手上的動作,我的冷靜和決絕,徹底擊潰了林薇的心理防線。
她聲嘶力竭地對陸遠吼道。
“陸遠!你快下去阻止他!快啊!”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現在怎麼辦!”
陸遠的聲音也充滿了煩躁。
“我怎麼知道他還有力氣救人!你不是說他快死了嗎!”
求救器一旦啓動,不僅會發出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還會自動開啓實時直播功能。
我要的,不只是活下去。
我要他們,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見勸說無效,林薇的聲音變得狠厲起來。
“周然!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馬上停下!”
“你再不住手,我現在就下去,親手解決掉你和你爸!”
我沒有理她。
很快,頭頂傳來了繩索滑動的聲音。
就在這時,林薇從天而降,重重地落在我面前。
她手裏握着一把閃着寒光的匕首,面目猙獰地朝我撲來。
“周然!去死吧!”
我耗盡了所有力氣,身體虛弱得連躲避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就在我以爲真的會死在這裏的時候,嶽父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
他擋在了我的身前,
那把匕首深深地沒入了他的小腹。
鮮血噴涌而出。
嶽父一巴掌扇在林薇的臉上,語氣狠厲。
“你這個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