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人多,大家基本都是啃着家裏帶着餅子,肉包子香的不得了,宋音音沒敢買,只買了十個素包子和兩個肉包子。
肉包子是等會她和希希的午飯。
掏錢時陳國良搶先一步把錢和票掏出來。
宋音音哭笑不得,她掏出準備的好的票,“國良叔,我就不和你搶着拿錢了,但是票得我出,不然這幾張票等到了那邊根本花不了。”
陳國良難得露出笑意,他收起票。
“路上照顧好自己。”
宋音音點頭,而後對正在用油紙包包子的師傅道:“肉包單獨裝!”
“好嘞!”
十個用油紙包好的素包子被宋音音裝進蛇皮袋子,肉包則放進挎包裏,等會上車再吃。
汽車站離國營飯店很近,過去馬路就是。
車站前,陳國良再度叮囑宋音音,“到了市裏先買到哈市的車票,從哈市買到白城的火車票,白城到烏拉厄城區得坐汽車,等到了烏拉厄城區,就去汽車對面的部隊接駁點。”
一連輾轉多地,陳國良越說越不放心。
“不然明天走,我回去也開張介紹信,我送你倆去。”
從村裏到車站這一路,陳國良叮囑過很多次,宋音音早就將線路牢牢記在心裏,她笑道:“不用那麼麻煩,我都記下了。”
說完她將路線重復一遍。
汽車鳴笛,司機的頭從玻璃處伸出來,“市區!去市區的還有不?”
宋音音提着蛇皮袋,同時緊緊拉着希希的手,“嬸子,國良叔,你們放心回去吧,我路上會小心的!”
汽車出發在即,兩人擔憂地站在車下看。
宋音音找好位置後讓希希坐裏面,她打開窗戶沖着外面的兩人揮手。
“回去吧!”
汽車慢慢駛出車站,陳國良和王嬸子擔憂地追了幾步。
在汽車的尾氣後,兩道身影逐漸模糊。直到徹底看不見以後,宋音音從挎包裏掏出肉包,先掰了一半給希希。
濃鬱的肉香瞬間飄出來。
縣城汽車站離國營飯店近,車裏也有其他人正在吃包子,因此兩人並沒引起別人的注意。
從縣城到市區兩個小時。
火車站就在汽車站對面,宋音音小心地牽着希希的手,兩人不慌不忙地走向火車站。
在兩人身影消失在人群後,一輛警用汽車停在火車廣場前。
駕駛位的車窗被李宇打開,他看向下車的陳韞言和周越,笑意溫和道:“我還得去趟市公安局,就不送你們了。”
陳韞言頷首。
周越背着背包,沖着李宇揮了揮手。
汽車遠離後,兩人齊齊朝着火車站走。
周越猶豫的眼神,時不時地朝陳韞言看去。
陳韞言睨了他一眼。
“有話直說。”
周越扭捏地摸了摸後腦勺,“團長爲啥不讓嫂子隨軍?”
陳韞言面色不改,目視前方沒有回應。
見陳韞言臉色沒有變,周越又壯着膽子道:“我去送信時,嫂子過得並不好,希希也是,倆人面黃肌瘦,還被……”
“繼續說。”
陳韞言也想到那兩道背影。
是過於瘦了,等回到軍營,他再想辦法弄到營養品寄回去。她這次看向自己的眼神沒有厭惡,想必會接受的。
“還被團長你母親欺負!”
說完周越和陳韞言拉開距離,生怕自己說他母親不好,會挨揍。
陳韞言微微皺眉,看着周越,“詳細說。”
離得遠,周越也不怕挨揍了,他嘰啦呱啦把那天劉阿花偷錢的事情說出來,而後看着陳韞言臉色沒變,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哪知剛到陳韞言身邊,就被陳韞言拍一巴掌。
“你不早說!”
周瑜委屈地抱着後腦勺,他心裏也拿不準啊,猶豫了兩天才敢說。萬一團長向着自己母親,他背地裏講這種話,說不準會挨揍。
陳韞言腳步加快,只想盡快完成任務。
周越這回有眼色了,他看出陳韞言的着急,急忙跟在後頭說:“不過我聽對門嬸子說,有她們照看着,你母親也沒賺到過便宜。”
。
從何市到哈市的火車,三天一趟。
宋音音來的巧,最近一趟去哈市的火車,是今天晚上。
希希雖然小,但是坐大人腿上肯定不舒服,更別提從河市到哈市的火車有三十多個小時。
宋音音掏出兩人的介紹信,直接買了兩張車票。
兩張車票挨着,一個靠窗,一個靠過道。
買完車票還不到三點,宋音音找了個敞亮的位置,蛇皮袋往地上一攤,兩人坐在上面歇着。候車廳裏人來人往,她們不遠處就是工作人員,位置很安全。
希希是第一次出門,興高采烈地四處看。
熙攘的人群全是陌生的臉龐,希希轉過頭,突然從人群裏看到兩道綠影。
希希眼睛一亮,拉拉宋音音的胳膊。
“媽媽,是送錢叔叔和救人叔叔!”
車站裏面很吵,宋音音並沒有聽到希希說的話,她順着希希的手看向人群,什麼都沒看到。
宋音音怕希希被別的吸引視線,趁自己不留神跑了,她把希希抱起來,放在雙腿之間困住她。
“不要亂跑。”
希希動彈不得,就縮在宋音音懷裏,很快就睡着了。
宋音音也困,但不敢睡。
她戒備着四周,摟着希希在候車廳待到五點多,等到了車上只能吃包子,於是宋音音輕聲喊醒希希,“餓不餓?咱們出去吃點東西,等上了火車再繼續睡。”
睡得迷迷糊糊的希希點頭。
對面汽車站旁邊有家國營飯店,兩人進去點了大碗燴面。
吃完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開始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