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然是些見不得人的陰私玩意兒!於是,臣妾便鬥膽,讓人趁他們完工後、守衛鬆懈的凌晨時分,悄悄地把那壇子起了出來,找了個絕對僻靜無人、連野貓都不去的廢井邊,才敢打開……”
她說到這裏,仿佛回憶起了那令人作嘔的場景,用繡帕輕輕掩了掩口鼻,才繼續道:“裏面……果然是些污穢不堪的東西!
黑乎乎、油膩膩的一些膏狀物,還混雜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藥粉,攪和在一起,氣味沖鼻古怪得很,一聞就知道絕非善物!
臣妾雖不精通藥理,但也敢斷定,定是些損人根基、害人陰鷙的污穢之物!說不定還是什麼……巫蠱厭勝之類的髒東西!”
她成功地將“麝香”這一具體之物,模糊、誇大成了更引人遐想、更觸犯宮廷最大忌諱的“髒東西”、“污穢之物”、“巫蠱厭勝”,精準地戳中了華妃對皇後的極度厭惡和深深的猜忌之心。
果然,華妃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胸口微微起伏,顯是怒極。她冷笑一聲,那只戴着華麗護甲的手重重扣在光潔的炕幾上,發出“砰”的一聲刺耳響聲,連帶着幾上的茶盞都震了震:“哼!
本宮就知道她不是個好東西!表面整天吃齋念佛,裝得一副寬和仁善、母儀天下的模樣,背地裏盡使這些見不得人的陰私手段!
齷齪!下作!她想害誰?是想給那個還沒搬進去的莞常在來個下馬威,讓她一進宮就沾染晦氣?還是想坑害日後有可能住進碎玉軒的任何人?
她烏拉那拉氏也就這點上不得台面的本事了!在宮裏埋這等髒東西,她也不怕折了自己的福壽,遭了報應!”
“娘娘英明,臣妾也是這般猜想。”孫慧寧連忙躬身附和,臉上帶着與華妃同仇敵愾的憤慨。隨即,她話鋒一轉,眼中閃爍着狡黠的光芒,開始進獻她早已盤算好的“妙計”,
“娘娘,皇後既然處心積慮埋了這髒東西,咱們若是現在直接捅破,鬧將開來,她大可以推個一幹二淨,說是底下奴才自作主張,她身爲中宮全然不知情。
到時候,咱們非但抓不住她的把柄,反倒顯得咱們小題大做,捕風捉影,平白惹一身騷。依臣妾愚見,咱們不如……將計就計,讓皇後娘娘送的這份‘大禮’,‘物盡其用’?”
華妃果然被勾起了濃厚的興趣,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追問道:“哦?將計就計?物盡其用?你仔細說說,怎麼個用法?”
孫慧寧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而算計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她將聲音壓得幾如耳語,卻確保每一個字都能清晰地傳入華妃耳中:“皇後既然‘好心’送了這份‘大禮’,咱們若不好好‘回敬’,豈非辜負了她的一番‘美意’?
娘娘放心,咱們的人手腳極其幹淨利落,當時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取了大半那污穢之物出來,然後用原本的油布和泥漿,將壇子原樣封好,小心翼翼地復歸原處,連上面的浮土和落葉都照着原樣鋪撒好了,保證天衣無縫,任誰也看不出被動過的痕跡。”
孫慧寧見華妃已被勾起十足的興趣,便詳細解釋起來,條理清晰分明,仿佛早已深思熟慮:“娘娘息怒,且聽臣妾細說。
臣妾想着,這些東西既然是皇後娘娘費心‘精心’準備的,想必‘效力非凡’,非同小可……那髒東西既然埋下了,想必其陰毒藥性會隨着時日,慢慢滲透散發,害人於無形,讓人防不勝防。
咱們若是直接揭穿,反倒落了下乘。不如……替皇後娘娘‘加工’一番,讓她這番‘心血’,日後發揮得……更‘淋漓盡致’些,效果也更‘穩固’些。”
她刻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皇後特意將莞常在安排在承乾宮,不就是看中了她可能得寵,想提前布局嗎?
到時候若是這‘厚禮’在她看重的人身上鬧出大事,動靜夠大,也好叫皇後娘娘嚐嚐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什麼叫自作自受!”
“臣妾已吩咐手下可靠之人,將那起出的髒東西細細研磨、過篩,成了更細膩、更不易被肉眼察覺的粉末,便於日後使用。
眼下新人們還未正式入住,碎玉軒空置着,咱們此刻什麼都無需做,只需靜待最佳的時機。”
“時機?”華妃追問,身體不自覺地又向前傾了傾,眼中已燃起躍躍欲試的、充滿破壞欲的火焰。
“正是。”孫慧寧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而算計的弧度,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待得來日,碎玉軒那位主人入住,想辦法咱們再設法將這‘加料’升級過的好東西,一點點、神不知鬼不覺地‘還’回去。
或是尋機摻入她日常所用的脂粉香膏裏,或是混進她殿內點燃的熏香之中,讓她在渾然不覺中,日日夜夜,盡情‘享用’皇後娘娘的這份‘厚愛’。
屆時,即便將來東窗事發,追查起來,所有的物證根源,都指向那棵桂花樹下,是皇後娘娘‘仁德’賞賜、親自下令種下的樹所埋藏的禍根。
與咱們翊坤宮,與臣妾的啓祥宮,又有何幹系呢?皇後娘娘這才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華妃聽完這環環相扣、既能害人又能完美嫁禍的計策,鳳眸中精光暴漲,臉上露出了極度滿意和殘忍的快意笑容,
她甚至輕輕撫掌,笑聲裏充滿了報復性的快感:“好!好一個‘將計就計’!好一個‘物盡其用’!麗嬪,你如今的心思手腕,倒是越發長進了!
甚合本宮心意!此事便全權交由你去籌辦,務必做得幹淨利落,天衣無縫,不留絲毫痕跡!需要什麼,盡管開口!”
“是,臣妾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娘娘所托。”孫慧寧垂首恭敬應道,完美地掩去眼底深處一切復雜的情緒。
她知道,借以對付共同敵人——皇後的“東風”,已經成功從華妃這裏借來了。
但她並未就此結束,而是進一步提出更具體的操作難點,以示周全:“娘娘信任,臣妾感激不盡。只是……臣妾人微言輕,有些環節恐難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