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航沒吃上那碗西紅柿雞蛋面，只好打開冰箱，摸出一瓶八寶粥填了肚子。
“第一次去你家，總不能空着手。待會路過超市停一下？”王依嫺側過頭，笑容滿面地說
“不用，家裏什麼都不缺。”林一航的聲音沒有起伏
“我知道不缺，但禮數得周到呀！”王依嫺的聲音裏帶着不容拒絕的堅持。
車子最終還是停在一家超市門口。王依嫺挑了滿滿一籃水果，有榴蓮、櫻桃、葡萄……
車子剛停在老宅門口，就見林奶奶和周梅早已候在門口。王依嫺深吸了一口氣，剛要推門下車，林一航突然出聲過來，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畔：“別露餡。”
她轉頭時正好撞見他眼底那點疏離的冷意被刻意壓着，好像是提醒同伴的戰友。王依嫺心頭微動，雙手自然的挽着他的胳膊：“放心！你不是說我可以拿奧斯卡獎了嗎?”
林一航指尖被她溫熱的掌心觸到，下意識想縮手，卻被她緊緊的挽住。
她仰頭對他眨眨眼：“林總，放鬆點，胳膊硬的像鋼筋。”
“阿姨，奶奶。”王依嫺先一步揚起聲音，笑容明媚得像午後的陽光。
林奶奶拄着拐杖迎了上來，眼尾的皺紋裏都淌着笑意，目光在兩人交互的胳膊上打了個轉：“哎喲，依依這孩子，真是越看越好看，一航也是，娶了媳婦就是不一樣，眉眼都柔和了。”
周梅拉着王依嫺的手往屋裏走。熱絡的問：“依依，新地方還住的習不習慣？一航那臭小子沒有欺負你吧？”
王依嫺瞟了眼身後的林一航，故意嘆了口氣：“他呀，早上5點多爬起來健身，吵得我沒法睡。”
林一航腳步一頓，這女人倒是會順杆爬。他索性配合着勾了勾唇角：“她做的西紅柿雞蛋面味道不錯。”
這話一出，不僅王依嫺愣住，連周梅都驚訝地挑眉。自家兒子什麼時候誇過別人做的飯？
飯桌上林奶奶一個勁的給王依嫺夾菜，周梅則不停地盯着林一航：“依依第一次來家裏，你多照顧着點，以後少加班，多陪陪她，聽見沒？”
林一航應着，夾了塊排骨放進王依嫺碗裏，動作算不上熟練，卻也不僵硬：“媽做的排骨好吃，你多吃點。”
王依嫺低頭啃着排骨，嘴角差點兒繃不住：“這人入戲挺快的。”
她抬眼時撞向他投來的目光，那裏面沒了平日的冰冷，倒像是在說：“看誰演的過誰？”
午後的陽光正好，林奶奶拉着王依嫺在院子裏曬太陽。林一航在書房開視頻會議。
“依依呀！”林奶奶握着她的手，語氣溫和：“一航這孩子啊性子冷，是我們從小寵壞了，但他心眼不壞，你多擔待點。”
王依嫺心裏一暖出聲道：“奶奶，我知道了，他對我挺好的。”正說着林一航從書房出來 ，遠遠看見王依嫺正給奶奶剝橘子，陽光落在她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遞桔子的手被林奶奶輕輕拍了拍，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這讓他生出了幾分恍惚。
“在聊什麼呢？”林一航走了過去，很自然的坐到王依嫺的身旁。甚至抬手替他拂去頭上的一片落葉。
王依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驚得眉毛地顫了顫，隨即反應過來，往他身邊靠了靠，把一半桔子遞到他嘴邊：“奶奶說你小時候總偷糖吃。”
林一航張口咬住桔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他瞥見他眼底促狹的笑意，柔聲問：“那你呢？小時候是不是總騙人？”
“哪有？”王依嫺瞪他：“胡說！”
話音未落，她伸手就去撓林一航的癢癢。林一航最怕癢，猛地起身就跑。
林奶奶看着院子裏打鬧的兩人，笑得眼角皺紋更深了，心裏樂開了花——果然沒點錯鴛鴦譜。
離開老宅時，周梅塞給王依嫺一個鼓鼓的紅包，王依嫺一個勁地擺手：“阿姨，不用的。”
林一航在旁邊淡淡道：“拿着吧。”
林奶奶又顫巍巍取出個紅布包，裏面是只祖傳的玉鐲，非要林一航給王依嫺戴上。
王依嫺受寵若驚：“奶奶，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林一航在奶奶的催促下，還是給王依嫺戴上了。玉鐲貼着腕間的皮膚，冰冰涼涼的。
車子往新房開時，王依嫺揉了揉放鬆下來的肩膀，笑問：“演完了，林總，你覺得我今天表現怎麼樣啊？”
林一航目視前方，語氣聽不出情緒：“還行，沒穿幫。”頓了頓，他補充道：“那碗面金虎吃得挺香的？”
王依嫺“撲哧”笑出聲：“早知道你要反悔，我就該多做一份的。”
“那你回去再給我做一份當宵夜。”
“可以。”
回到家後，王依嫺便鑽進廚房開始做西紅柿雞蛋面。林一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透過玻璃門看見王依嫺在廚房忙碌的樣子，陷入了沉思。他自己也不明白，今天在老宅裏怎麼就那麼自然地配合王依嫺演戲。
“面好了。”王依嫺端着碗走到客廳，將面放在茶幾上。林一航回過神，看着熱氣騰騰的面，心中竟然有種欺騙了長輩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