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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昊軒接過禮物，寶貝似的抱在懷裏，開心地回答：
“有是有，不過最近要拆遷了，我爸說那補償款可高了，有好幾千萬！他打算瞞着我媽，用那筆錢偷偷在三亞買套海景大平層！”
說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這時我媽忽然走上前去，把張昊拉到一邊。
“昊軒，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她對你這麼好，送你這麼貴重的禮物，卻總是打聽你家裏的事，你覺得正常嗎？”
“不要把家裏的事，當成故事講給外人聽。”
張昊軒被說得一愣，隨即一臉不耐煩地回頭頂撞我媽：
“你煩不煩啊！我媽平時管我就夠嚴了，你一個保安也跑來管我？”
“姚薇阿姨不會天天逼我學習，只關心我開不開心，對我比我媽都好！”
說完，他“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紅色的保時捷發出一聲轟鳴，絕塵而去。
我轉頭看向我媽。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轉身回到崗亭，在那本厚厚的工作日志上，迅速地記下了什麼。
周末，我在小區門口又碰到了張昊軒。
他穿着那雙限量版球鞋，騎着進口山地車，神氣活現地攔住我。
“陳子默，我跟你說，我爸公司馬上就要跟海外的星辰資本達成深度合作了！”
“等公司一上市，我們家就搬去山頂的獨棟別墅了！到時候，你們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我懶得理他，準備繞開他走。
我媽卻從崗亭裏探出頭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他倆說：
“最近新聞上好多打着海外投資旗號的詐騙項目爆雷，老板卷款跑路，投資人血本無歸，一夜之間房子車子都沒了。”
“年輕人，提醒你爸一句，錢是掙不完的，見好就收，別太貪心。”
張昊軒聽完，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
“切，窮鬼的嫉妒！自己沒本事掙大錢，就見不得別人好！”
然而，報應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才過了三天，周三下午我剛放學，還沒進小區大門，就看到前面圍了一大群人，混亂不堪。
我擠人群一看，瞬間驚呆了。
張昊軒家那棟豪華別墅的大門和窗戶上，被人用紅油漆刷滿了觸目驚心的大字。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奸商張建國，還我血汗錢！”
一群凶神惡煞的男人拉着白色的橫幅，手裏還拿着高音喇叭，循環播放着不堪入耳的辱罵。
張昊軒的媽媽李雪，此刻正癱倒在地上，臉色慘白，不省人事。
旁邊的人亂作一團，喊叫、咒罵不絕於耳。
就在衆人手足無措之際，我媽從家裏出來準備去換崗，見此情形立刻沖了過來。
她一邊掏出手機撥打120，一邊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指揮着現場。
“都散開！保持空氣流通！誰身上帶了速效救心丸？”
叫完救護車，她舉起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對着那群催債的男人大吼：
“你們這是非法催收，聚衆擾亂公共秩序！我已經報警了！”
“要是出了人命，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那群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男人被我媽的氣場鎮住了，又聽到遠處傳來的警笛聲，頓時慌了神，只好罵罵咧咧地收起橫幅散了。
救護車把李雪拉走後，張昊軒徹底慌了。
他爸已經失聯三天了，他和他媽都不知道他爸去了哪裏，電話永遠打不通。
他又想起姚薇，開始一遍遍地撥打姚薇的電話。
但聽筒裏傳來的，同樣是那個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終於崩潰了。
這個前幾天還不可一世的大男孩，此刻癱倒在小區的門口，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小區裏人來人往，所有人都對他指指點點。
這時我媽從崗亭裏走了出來。
她拉起張昊軒，平靜地遞給他一張紙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