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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社區的張主任找上了門。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一臉和氣。
“岑小姐啊，我是社區的張主任，你開開門，咱們聊聊。”
我打開門，讓他進了屋。
他沒坐，只是站在玄關，搓着手，一臉爲難。
“岑小姐，昨天的事我聽說了。”
“你看，遠親不如近鄰，大家住在一個小區，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把關系搞得這麼僵，對吧？”
他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也是好心，但你可能不太了解情況。”
“邵先生和柳女士，那都是名牌大學出來的高材生，文化人。”
“他們的教育方式，可能跟我們普通人想的不一樣，但肯定有他們的道理。”
“人家說了，那是在鍛煉孩子的意志力和身體素質，釋放天性。”
“全小區的業主都看着呢，都說那孩子養得好，聰明又健康。”
我靜靜地聽着。
“你這一報警，警察都上門了，在小區裏影響多不好。”
“人家夫妻倆覺得面子上掛不住，孩子也受了驚嚇。”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跟我去一趟，給人家道個歉，說你是一時糊塗，這事就算過去了。”
“以後大家還是好鄰居，行嗎？”
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勸解。
我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U盤，遞給了他。
他愣了一下。
“這是？”
“張主任，你是個好人，所以我不想你被蒙在鼓裏。”
我把U盤塞進他手裏。
“你不用勸我，也不用讓我道歉。”
“你把這個拿回去，看看裏面的東西。”
“看看那孩子，半夜十二點以後，在啃什麼。”
張主任捏着U盤，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得凝重。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看着我平靜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好......那我先回去看看。”
他走了之後，我的生活變得更難了。
家門口的垃圾桶裏，每天都被塞滿各種垃圾，甚至有爛掉的菜葉和果皮。
晚上，總有人在我家門口故意大聲說笑，或者用音響放着刺耳的音樂。
我出門的時候，總能感覺到背後戳來的指指點點。
“就是她，那個心理變態的女人。”
“聽說還沒結婚呢，怪不得看不得別人家孩子好。”
“這種人就該早點滾出我們小區。”
甚至有一次，我剛走到樓下，一盆帶着泥土的髒水就從樓上潑了下來。
我躲閃不及，被澆了一身。
樓上傳來幾個半大孩子的哄笑聲。
他們的父母就站在旁邊，看着我狼狽的樣子，臉上是幸災樂禍的笑。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潑水的窗戶，記下了樓層，然後轉身回家。
我沒有跟他們吵，也沒有鬧。
我只是在等。
等一個所有人都聚齊的機會。
這天下午，小區裏一個叫蘇晴的年輕女人敲響了我的門。
她是少數幾個沒參與圍攻我的人。
“念念姐，你在家嗎？”
我打開門，她端着一盤剛切好的水果，笑吟得體。
“我切了點水果，給你送一些過來。”
她走進屋，把水果放在桌上，然後一臉擔憂地看着我。
“念念姐，這幾天他們也太過分了。”
“你怎麼不跟他們理論啊？你這樣忍着，他們只會變本加厲。”
我倒了杯水給她。
“沒用的。”
蘇晴嘆了口氣，坐在我對面。
“我真是想不通，柳書雅平時看起來那麼溫柔知性，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她現在在業主群裏，天天說你壞話，說你精神有問題，還說你跟蹤她兒子。”
“她說有一次看見你在小區的遊樂場，偷偷盯着爍爍看，眼神特別嚇人。”
“現在群裏的人都把你當成潛在的危險分子了，都在商量着怎麼把你趕出去。”
她握住我的手，眼神真誠。
“念念姐，你不能再這麼被動了。”
“你得反擊啊！你是不是有什麼證據？你告訴我，我幫你！”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後我搖了搖頭。
“謝謝你，蘇晴，但這是我自己的事。”
蘇晴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好吧，念念姐，既然你這麼說。但你千萬要小心。”
“我聽說邵博文找了律師，準備告你誹謗和騷擾。”
她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無關痛癢的安慰話，就走了。
她走後，我把我家的網絡攝像頭角度調了一下，對準了我家門口的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