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年後,監獄外。
蕭景珩看見形銷骨立的季姝含,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快步走過來抱住她。
“老婆,我來接你回家。”
他的靠近讓季姝含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指尖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強忍着沒有推開他。
蕭景珩卻以爲,季姝含是想通了,性子終於被磨平了,抱着她的手臂更緊了些。
可他沒看見,季姝含眼底只有滔天恨意。
蕭家別墅。
季姝含剛進門,就看見蕭姣姣穿着一條香檳色魚尾裙,笑盈盈地站在玄關處招待客人。
“姝含姐,你可算來了!” 蕭姣姣快步走過來,想要拉她的手,被季姝含閃身躲過。
她也不覺尷尬,順勢抬手整理了下鬢發,指了指廳內。
“我知道你不愛熱鬧,但出獄總得洗洗晦氣。我特意提議給你辦了這場接風宴,就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之前的事,都怪我太不懂事了。”
蕭景珩笑着揉了揉蕭姣姣的頭發:
“姣姣長大了,知道主動道歉了。姝含,你看她都這麼有誠意,別跟她置氣了。”
男人的語氣帶着贊賞和滿意,仿佛蕭姣姣只是打碎了一個擺件,季姝含太過小氣才跟她計較。
她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誰也沒搭理。
蕭景珩的笑容僵在臉上,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好了好了,先進去,外面風大。”
被他半拉半拽地走進客廳,喧鬧聲瞬間涌了過來。
“這就是那個殺父的律師?看着挺文靜的,沒想到這麼狠。”
“聽說蕭律師爲了保她,花了好幾億減刑呢,真是情深義重。”
“情深義重?我看是被蒙蔽了吧,連自己親爹都殺,能是什麼好人?”
刺耳的聲音像針一樣扎在季姝含心上,可還沒待她做出反應,蕭姣姣卻拽着季姝含擠進人群,提高聲音說:
“大家別這麼說姝含姐!她不是故意殺人的!”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叔叔他長期侵犯姝含姐,她是被逼急了才動手的!她只是殺了個人渣而已,有什麼錯?”
說着,她猛地拉開了客廳中央的紅色幕布,掛着一張巨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季姝含的父親季勇軍,用紅漆寫着四個刺眼的大字:“人渣該死”。
季姝含的大腦 “嗡” 的一聲,積壓了三年的憤怒和悲痛瞬間爆發。
“啪——”
她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甩在蕭姣姣臉上。
她死死盯着那張照片,指腹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可這痛遠不及心裏的萬分之一。
父親被撞死後,自己被誣陷入獄,連給他辦葬禮的機會都沒有。
蕭姣姣這個殺人凶手,居然敢耀武揚威的說父親該死?
“姣姣!” 蕭景珩幾乎是立刻沖過來,一把將蕭姣姣拽進懷裏。
“季姝含你瘋了?姣姣好心給你辦宴道歉,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季姝含抬眼,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聲音像淬了霜:
“殺人犯打人,需要理由嗎?”
季姝含轉身就走,蕭景珩慌了神,也覺得蕭姣姣這次有些過火,快步追了上去。
“姝含,你等等。” 到了二樓的房間,蕭景珩拉住她的手腕,語氣軟了下來,帶着幾分哄勸。
“姣姣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別人議論你,只是用錯了方法。”
季姝含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
曾經她最癡迷這張臉,可現在卻只覺得厭煩。
事到如今,他還在替蕭姣姣找借口。
“蕭景珩,你記不記得,五年前你出車禍,在醫院裏輸不上血,是誰救了你?”
蕭景珩愣了愣,記憶突然翻涌上來。
那天姣姣和人吵架,他開車去找她的路上被貨車追尾,送到醫院時已經失血性休克。
是嶽父趕到醫院,義無反顧的獻了400CC的血。
“我記得……”
“你記得?” 季姝含一步步逼近他,聲音裏帶着哽咽,卻更像控訴。
“那你看着蕭姣姣這個殺人凶手把他的照片掛在大廳,任由別人罵他是人渣的時候,你在法庭上作僞證污蔑他的時候,就沒有哪怕一秒鍾的愧疚嗎?”
蕭景珩的臉色白了白,嘆了口氣,
“姝含,我已經把名下一半財產轉到你賬戶了,你爸爸已經不在了……姣姣還小,名聲毀了就完了,你就看在我的份上,別再提那件事了不行嗎?”
季姝含背過身,眼淚無聲滑落。
在蕭景珩眼裏,她父親的一條命,比不上蕭姣姣的名聲。
季姝含狠狠掐了把自己,強行讓自己冷靜,走到桌邊拿起一張白紙,遞到蕭景珩面前。
既然他要補償,那給一半有什麼意思?
“那你籤字。”
蕭景珩以爲她鬆口要籤補償協議,沒多猶豫,提筆落下名字。
門外傳來蕭姣姣的聲音:“景珩哥,我禮服拉鏈卡住了,你快來幫我看看!”
蕭景珩立刻起身,沒再多看季姝含一眼,匆匆走了出去。
季姝含攥着那張籤了名的紙,心裏一陣冷笑。
蕭景珩對她或許有愛,有愧疚,可這些在蕭姣姣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想用錢補償,那這籤名,就用在讓他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