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指尖懸在確認鍵上，就差一毫米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條匿名消息，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陸雨彤。
她裸着上身靠在床頭，眉眼間帶着饜足的慵懶，胸前是密密麻麻的紅痕......
看着這張照片，他渾身發抖。
不用想也知道，是林則禹發來的。
炫耀得如此直白。
現在是床照，下一步該是離婚協議了吧？
季凝川扯了扯嘴角，沒再猶豫，按下了確認鍵。
假死計劃的準備期需要一個月。
這一個月，季凝川想看看，陸雨彤到底能騙他到何種地步。
也想知道，等他 “死” 了，她是否還會想起曾經那句“同生共死”的誓言......
陸雨彤回家時，天光已經大亮。
門鎖響的瞬間，他就醒了。
“怎麼在這兒睡？”
陸雨彤脫了外套，身上還帶着夜風的涼意。
她俯身想吻他額頭，湊近時，那股陌生刺鼻的香水味鑽進季凝川鼻子裏，他胃裏一陣翻涌，下意識偏了頭。
陸雨彤愣了下，隨即笑了，只當他在鬧脾氣。指尖捏了捏他耳垂，聲音低柔：“生氣了？昨天臨時有跨國會議，實在走不開。”
她撒謊時總愛微微眯眼，像是要更專注地看對方，顯得格外真。
這個習慣，季凝川太熟了。
當年在前線，她就靠這表情騙過不少敵人。
“沒事。”
季凝川垂下眼，語氣淡淡的。
陸雨彤從口袋摸出個絲絨盒子，打開遞到他面前。裏面的鑽戒在燈光下閃着光。
“紀念日禮物，早訂好了，只是昨天沒來得及給你。”
她牽起他的手，把戒指套進無名指。
季凝川盯着那枚戒指，心像似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認得這個牌子。
昨晚在酒店，他親眼看見陸雨彤將這個牌子的另一枚戒指，戴到了林則禹手上。
那是叫“藍色眼淚”的限量款，全球就一枚，得親自去國外拍賣會 “點天燈” 才能拿到。
而他手上這枚，不過是專櫃裏常年在售的經典款，隨處可見。
就像他和林則禹的差別。
一個是被她養在家裏的殘廢，一個是要她費盡心思討好的大明星。
“喜歡嗎？”
陸雨彤的聲音裏帶着期待，眼底盛着他看了七年的溫柔。
季凝川抬頭望進她眼裏，恍惚間想起很多年前的暴雨夜。
那時他們剛執行完任務，他發着高燒說想回家，她扶着他在泥水裏走了十公裏，渾身溼透像只落湯雞，卻還喘着氣對他笑：
“凝川，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可現在，她心裏的天平早就歪了。
那些 “最好”，早已換了主人。
季凝川愣了很久，久到眼眶發酸，才扯出個幹巴巴的笑。
“喜歡。”
陸雨彤顯然很滿意這個答案，伸手縮進懷裏。
她的臉頰在他胸前輕輕磨蹭，語氣裏的眷戀幾乎要溢出來。
“好想你。”
季凝川僵在她身前。
她的語氣那麼真摯，擁抱那麼用力，仿佛真的思念了一整夜。
可就在幾小時前，他才看着她環着林則禹的脖子，吻得難舍難分。
“腿還疼嗎？”她鬆開他，手掌覆上他的膝蓋，眉頭微蹙，“昨天變天，我一直在擔心你，會都沒心思開......”
季凝川看着她眼底的心疼，忽然覺得荒謬得可笑。
她怎麼能一邊在別人的床上纏綿，一邊對他噓寒問暖？
怎麼能前一秒給別的男人戴上絕世珍寶，下一秒就用枚普通戒指敷衍着說愛他？
若是裝的，這份演技未免太好；若是真的，這份深情又未免太狠。
陸雨彤的手掌還停留在他膝蓋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褲滲進來，燙得他皮膚發慌。
季凝川閉上眼，任由她把自己摟得更緊，像只溫順的動物。
窗外朝陽正一寸寸爬上來，金色的光透過紗簾，在牆上投出兩個依偎的影子，像對再恩愛不過的夫妻。
可季凝川靠在她身旁，只覺得徹骨的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