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衍學長:
展信安。
今天在台上跳舞的時候,我其實慌了一次 —— 發帶鬆了的時候,我以爲會摔着,可抬頭看見你,就突然不慌了。你可能不知道,爲了這次跳舞,我練了一個月,每天都對着鏡子調整動作,怕哪個姿勢不好看,怕你覺得我跳得差。
其實在圖書館那天,我醒過來時,好像看見你在拍我。我沒敢問,卻偷偷開心了很久 —— 你是不是覺得,我睡着的時候,不算太醜?還有你送我的抱枕,我晚上練完舞抱着它睡,真的很舒服,好像你就在旁邊陪着我一樣,連做噩夢都少了。
蘇曼說的話,我沒生氣,因爲她說的是真的。我會畫畫,會跳舞,可這些對你的醫學路好像沒什麼用。你以後要進醫院,要面對那麼多病人,要記那麼多藥理知識點,我卻只能站在旁邊,幫你畫幾張圖,給你遞瓶水,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上次在寺廟,我偷偷求了平安符,除了給媽媽叔叔和姥姥姥爺、姨媽姨夫的,還求了一個給你,希望你藥理考試順利,希望你少點壓力。我把它放在你背包的側袋裏,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
我其實有點羨慕蘇曼,她能幫你整理病歷,能跟你聊藥理知識點,能幫你應對系裏的事。我也想幫你,可我只會畫畫,只會跳舞,學的設計方向和醫學也好像沒有什麼太大關聯。不過沒關系,我會努力學的。我已經跟學姐借了《基礎醫學概論》,想多了解一點你的專業,以後你跟我說藥理知識點的時候,我也能聽懂,也能跟你聊兩句。
今天跳的舞,我錄了視頻,如果你想看,下次我還跳給你看,只給時衍哥哥一個人看。還有,我答應給你雕的小銀杏佩,我會盡快雕好的,這次一定雕得比我腰間的好看。
夜深了,就寫到這裏吧。你別太累了,記得按時吃飯,別總熬夜復習。
林曦
於燈下
陳林曦把信折好,放進信封裏,在封面寫了 “時衍學長親啓”。他看着信封,猶豫了半天,還是放進了書包 —— 明天李時衍要去醫院做志願,他說好了要一起去,到時候把信偷偷放進對方的背包裏,應該不會被發現。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書桌上,像鋪了層薄薄的霜。陳林曦摸了摸腰間的銀杏玉佩,突然想起李時衍剛才擋在他面前的樣子,心裏像被溫水浸過,軟乎乎的。
或許,路不一樣也沒關系。只要能陪着他,能幫他一點點小忙,哪怕只是遞瓶水,畫張圖,也已經很好了。
他把書包放好,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時,好像還能聽見古箏聲,還能看見台下李時衍的笑容,比台上的燈籠還亮,比天上的月亮還暖。
--與此同時--
醫學院:
林曦:
展信佳。
回寢室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在圖書館,你趴在石凳上睡着,陽光落在你發梢的樣子 —— 我拍了張照片,存進了新文件夾,沒告訴你,怕你害羞。
你說蘇曼的話沒生氣,可我知道你夜裏會琢磨。她總說 “路不同”“幫不上忙”,可她沒見過你畫的藥理圖,我把那些圖貼在書桌前,記混淋巴結時看一眼,就想起你標在旁邊的小笑臉;
她沒發現背包側袋的平安符,我每天出門都摸一摸,像你在身邊提醒我 “別熬夜”;她更沒看見你練舞後揉着膝蓋,還笑着說 “再練一遍就好” 的樣子 —— 這些哪是 “沒用呢”?是我每天都在珍惜的光。
我從沒想過 “長久” 要靠 “路一樣”。醫學生的路是病歷和藥片,你的路是畫筆與舞袖和設計師,可我們能在圖書館共享一束陽光,在寺廟共掛一塊祈福牌,在禮堂看你把月光穿在廣袖上 —— 這樣就很好。不用你學《基礎醫學概論》,不用你幫我整理病歷,你只要做那個會爲發帶鬆了慌、會把銀杏雕成玉佩的陳林曦,就夠了。
練舞累了記得用我給你的凝膠敷膝蓋,別總硬撐。我等着你的小銀杏佩,也等着看你只爲我一個人跳的舞—— 不用怕跳錯,在我這兒,你甩廣袖的樣子,比任何藥理公式都好看。
明天去醫院志願,我會帶熱豆漿,你愛吃的甜口。
李時衍
於燈下
李時衍把信折好,在信紙反面寫了 “林曦弟弟親啓”。他看着信封,猶豫了半天,還是放進了書包 —— 明天陳林曦要去醫院做志願,心想到時候把信偷偷放進陳林曦的背包裏。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書桌上,像鋪了層薄薄的霜。李時衍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播放起關於他和陳林曦的一部部情節電影……有陳林曦練舞的樣子、陳林曦的臉頰被太陽撫摸的樣子、陳林曦害羞的樣子、陳林曦表演的樣子、陳林曦在實驗室畫畫的樣子、陳林曦幫自己忙時候的樣子、陳林曦做志願者與病患相處的樣子……心裏像被溫水浸過,軟乎乎的。
李時衍好像還能聽見星星劃過寢室外的夜空聲,還能看見台上陳林曦放鬆又拘謹的笑容,比台上的燈籠還亮,比天上的月亮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