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點開手機，研究所的官方賬號正在直播。
沈庭西裝筆挺，林薇站在他身側，眼眶通紅。
他對着鏡頭，義正詞嚴地說道：
“雖然蘇晚是我的太太，也是研究所的創始人，但我不能看着她因個人情緒，毀掉我們所有人的心血。”
“女兒的意外離世，讓她精神受到巨大打擊，開始無端懷疑是我和我的同事林薇害了孩子。研究所的同事們爲我們說了幾句公道話，她就濫用職權，將幾十名核心科研人員調往熱帶雨林，不服從就索要天價賠償金。”
“這已經嚴重影響了多種抗蛇毒血清的研發進程。我在此聯合所有被無理對待的同事，宣布即刻起停止所有非緊急項目研究！直到蘇晚出面，向我們所有人公開道歉，並賠償林薇母子的精神損失。她必須跪下，向被她污蔑的林薇道歉！”
林薇對着鏡頭哭着說：
“蘇總，求您放過我們，小勇只是個孩子，他現在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直播間裏，全是曾經被沈庭救治過的病患家屬。
“我兒子的命是沈教授救的，蘇晚你不能恩將仇報啊！”
“求求您了蘇總，就道個歉吧！我給您磕頭了！我丈夫後續的治療還需要研究所的藥啊！”
我死死攥着手機，心髒像被手捏碎。
沈庭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裏滿是勝利者的姿態：
“蘇晚，你不想身敗名裂，讓你父親一生的心血毀於一旦吧？”
我用盡全身力氣罵道：
“沈庭你這個畜生！”
“合同白紙黑字寫着，要麼服從調配，要麼賠錢走人！是他們自己選的！憑什麼因爲他們違約，你就要綁架所有病人！你害死我女兒還不夠，還要害死更多的人嗎？！你根本不配做研究，你連人都不是！”
我從未這樣失態地辱罵過他，沈庭也愣住了。
隨即他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真的瘋了！我說了，瑤瑤的死是意外！沒人害她！是你自己有病！”
“你不想看着那些病人等死，就立刻下跪道歉！只要你承認自己精神失常，誤會了我和林薇，再撤銷調崗命令，我們馬上復工。”
“還有，你得宣布自己需要長期休養，將研究所的全部管理權，轉交給我……”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做夢！沈庭！你下地獄去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你帶着林薇母子在我面前作秀，是我逼你的嗎？你拿我女兒的死寫論文，也是我逼你的嗎？！”
“她兒子放出毒蛇害死我女兒，你銷毀證據包庇她，你們這對狗男女，等着給我女兒償命吧！”
沈庭倒吸一口涼氣：
“你……你不可理喻。”
“滾！”
我狠狠將手機砸在地上，門外傳來劇烈的撞擊聲。
下一秒，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一群人沖了進來。
“就是這個瘋婆子！自己死了女兒，就要害死我們全家！賤人，你怎麼不去死！”
他們撕扯我的頭發，拳腳落在我身上。
我死死護着懷裏女兒的遺照。
卻被人一把奪走，狠狠砸在地上。
“不要！！”
我尖叫着撲過去。
卻只能眼睜睜看着相框碎裂，女兒的笑臉被踩在腳下。
爲首的男人，又撿起女兒的遺物。
“你這麼寶貝你這個死掉的女兒，我就砸了她的東西，讓你也嚐嚐絕望的滋味！”
我雙目赤紅，卻被幾個人死死按在地上。
沈庭牽着林薇走了進來，看到這混亂的一幕，他下意識地將林薇護在身後。
看着狼狽不堪的我，他眼神復雜，語氣卻依舊冰冷。
“蘇晚，別再固執了！你道個歉，一切就都結束了！他們都是等着救命的病患家屬，你只要按我說的做，我就讓他們停手！”
我滿口血腥，笑着嘶吼：
“你做夢！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警笛聲由遠及近，一群警察沖了進來。
“非法入侵，故意傷人，全部帶走！”
那群人慌了，哭着喊：
“沈教授，救我們！”
沈庭立刻上前：
“警察同志，誤會，這是我的家，她是我太太……”
我撐着牆站起來，用盡全力喊道：
“他不是我老公！我們正在辦離婚！”
“我要告他！教唆他人非法入侵，蓄意傷害！”
“我要讓這裏所有的人，都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