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爲了出席集團晚宴,我特意提前預約了首席造型師凱文。
準時到達工作室時,卻發現他正殷勤服務着另一位女客人。
我將奶茶輕放在台面,“凱文老師,這是給你帶的。”
他頭也不回,“放邊上,現在沒空。”
鏡前的女客人慵懶開口,"中午的戰斧牛排還合胃口嗎?”
凱文立即換上諂媚語調,"您破費了,這肉質確實難得。”
她透過鏡子瞥我一眼,唇角帶笑。
“喜歡就好。有些人啊,買不起好東西就別硬湊。"
洗頭時小妹悄聲勸我。
“您別跟她計較,這位可是沈氏集團的少夫人,我們店誰都得罪不起。”
我驀地睜開眼。沈氏集團的少夫人?
我怎麼不知道,我丈夫還有另一位太太?
01
洗完頭,我被安排在休息區等待。
凱文隔着老遠拋來一句。
“十分鍾,馬上就好。”
我壓下心頭的不快,拿起一本雜志翻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掛鍾時針走了整整半格。
三十分鍾了,凱文的單間依舊毫無動靜。
耐心耗盡。
我放下雜志,徑直走到他那間專屬工作室門口,一把推開了門。
裏面的景象讓我氣血上涌。
凱文根本沒在忙,他正和柳妍妍湊在一起看手機視頻。
兩人肩挨着肩,笑聲刺耳。
打打鬧鬧,好不親熱。
“凱文!”
我聲音冷硬,“這就是你說的馬上就好?讓我幹等半小時,就是來看你們嬉笑打鬧的?”
凱文被嚇了一跳,隨即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反倒是柳妍妍先開了口,語氣倨傲。
“你誰啊?有沒有素質?進來不會敲門嗎?”
凱文立刻站到了她身邊,幫腔道。
“就是!我都說了讓你等一下,催什麼催?一點規矩都不懂!”
她繞着我走了半圈,如同打量一件次品,說話的腔調令人作嘔。
“我勸你,有點自知之明。”
“有些圈子,不是你擠破頭就能進來的;有些人,也不是你這種人能得罪的。”
“現在,立刻,給我和凱文道個歉,然後乖乖滾出去等着。”
“或許我心情好了,還能讓凱文抽空給你隨便弄弄。”
我胸腔裏的怒火已經竄到喉嚨口,但依舊強壓着,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柳小姐,我的預約時間是三點,現在已經是三點三十二分。”
“占用了我的時間還振振有詞,這就是你所謂的規矩和格調?”
“你的時間?”
柳妍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拔高音量。
“你的時間值幾個錢?你知道屹川哥一分鍾值多少錢嗎?”
“我陪他吃頓飯的時間,夠你掙一輩子了!在這裏跟我計較這幾十分鍾?真是笑話!”
她越說越激動,竟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充滿了教誨的意味。
“小姑娘,人窮就不要志氣還那麼高,認清自己的位置,別......”
就在她的手要再次靠近我時,我直接閃身。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緊接着我猛地抬起手臂,幹脆利落地揮了過去。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柳妍妍精心保養的臉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啊——!!!!”
柳妍妍後知後覺地爆發出尖叫聲。
“你......你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她聲音尖厲,帶着哭腔和不敢置信。
凱文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沖過來指着我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
“瘋子!你個瘋婆子!你完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這可是沈氏集團的少夫人!沈屹川的未婚妻!你......你攤上大事了!你等着坐牢吧!”
地上的“沈少夫人”已經回過神來,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針。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直接撥了個號,並按下了免提。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聲音立刻變得嬌嗲委屈,帶着哭腔。
“屹川哥......有人打我!就在凱文店裏,你快來給我做主啊!”
然而,聽清那話筒裏傳出的低沉而又熟悉的聲音時,我心底最後一點不確定也消失了。
我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對着話筒冷笑着輸出。
“沈屹川,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位口口聲聲叫你‘屹川哥’、自稱是沈氏少夫人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只有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我在附近,馬上到。”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02
柳妍妍捂着紅腫的臉頰,眼神裏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她死死盯着我,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忽然,她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對着凱文尖聲道。
“凱文!你還愣着幹什麼?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抓住!她敢打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凱文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畢竟在店裏對客人動手,傳出去他的招牌就砸了。
柳妍妍看出了他的顧慮,立刻拋出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誘惑。
“怕什麼?出了事我擔着!”
“只要你幫我把她按住,等我屹川哥來了,我讓他給這家店投資!一千萬怎麼樣!”
凱文的眼睛瞬間亮了,所有的猶豫都被貪婪取代。
他立刻換了一副嘴臉,眼神變得凶狠起來,擼起袖子就朝我逼近。
“你們想幹什麼?!”
我心中警鈴大作,厲聲呵斥,下意識想往門口退。
但已經晚了。
凱文一個箭步沖上來,從後面死死抱住了我的雙臂。
“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我奮力扭動,卻難以掙脫一個成年男子的蠻力。
“非法?在這裏,我說了算!”
柳妍妍臉上掛着殘忍而得意的笑。
她快步走過來,和凱文合力,硬是將我拖拽到理發椅上。
將我的手腕死死綁在了扶手兩側。
“混蛋!你們放開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屈辱和憤怒交織。
“我警告你們,立刻放開我!我才是沈屹川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沈氏集團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你們敢動我,沈家絕不會放過你們!”
“哈哈哈......”
柳妍妍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是沈太太?沈氏繼承人?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開始說胡話了!”
“屹川哥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這種潑婦?”
凱文也在一旁嗤笑附和。
“就是,沈總眼光那麼高,柳小姐這樣的才貌家世才配得上他!你?別做白日夢了!”
就在這時,柳妍妍的目光落在了我精心養護多年的長發上。
她眼中閃過一絲嫉妒,隨即被惡毒的快意取代。
她走到工具台前,拿起一把鋒利的理發剪。
“咔嚓”一聲,金屬摩擦聲不禁令人齒寒。
她踱步到我身後,輕輕撫摸着我的頭發,語氣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惋惜。
“嘖,這頭發養得可真好啊,又黑又亮,花了很大心思吧?真是可惜了......”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
“我來幫你......剪一剪!”
伴隨着令人心碎的聲音,一大縷烏黑的長發飄然落地。
“不!!”
我看着鏡中那瞬間變得參差不齊、如同狗啃一般的頭發,心髒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憤怒和心痛讓我幾乎窒息。
“柳妍妍!你敢!!”
我拼命掙扎,手腕被繩子磨出血,卻還是無法掙脫。
凱文快步走到窗邊,唰地一下拉緊了所有的百葉窗。
這間工作室的隔音效果極好。
門一鎖,窗一關,裏面就算天翻地覆,外面也幾乎聽不到任何動靜。
“叫啊!繼續叫啊!”
柳妍妍看着我絕望掙扎的樣子,臉上浮現出變態的滿足感。
她一邊說着,一邊又連續剪了好幾刀。
我的長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七零八落,狼狽不堪。
但她似乎還覺得不過癮,眼神變得更加瘋狂。
她扔下剪刀,轉而拿起旁邊放着的一個電動推子,按下了開關。
“嗡——”
推子發出低沉而危險的震動聲。
她拿着震動的推子,慢慢靠近我的頭皮,嘴角帶着殘忍的笑意。
“剪子不過癮,還是這個快......”
“我看,幹脆幫你推光好了,省得你再發瘋臆想自己是沈太太!”
眼看推子離我越來越近,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門外傳來敲門聲。
“開門!開門!”
“我是沈屹川!妍妍你在裏面嗎!”
03
柳妍妍臉上瞬間閃過狂喜。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立刻扔下手中的推子,快步沖過去打開了反鎖的門。
門開的瞬間,沈屹川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面容冷峻。
當他看見我的狼狽模樣時,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怎麼回事?!”
他低喝一聲,幾步沖到我面前,手忙腳亂地幫我解綁。
繩子一鬆,我立刻掙開,揚手就想給他一個耳光。
卻因爲長時間的束縛而有些脫力,手腕被他一把抓住。
我看着他,聲音顫抖地質問道。
“沈屹川!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背着我養小三?還縱容她這樣對我?!”
沈屹川眉頭緊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壓低聲音。
“老婆,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解釋?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用力想甩開他的手。
“什麼老婆?屹川哥,她是誰啊?怎麼亂叫人老公?”
柳妍妍立刻湊了上來,親昵地挽住沈屹川的另一只胳膊,語氣嬌嗲又帶着挑釁。
她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囂張和得意。
“他才不是你老公,是我老公!你才是那個不要臉糾纏他的小三!”
我氣得渾身發抖,看向沈屹川,一字一句地問。
“沈屹川!你告訴她,我們是什麼關系?”
沈屹川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柳妍妍根本不給他機會。
她像是炫耀戰利品一樣,猛地伸出左手。
無名指上一枚璀璨的鑽戒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看見了嗎?”
她晃着手,恨不得把戒指懟到我臉上。
“這是我老公給我買的婚戒!你有嗎?”
“哼,像你這種妄想飛上枝頭的女人,恐怕連摸都沒摸過吧!”
一股冰冷的諷刺瞬間席卷了我全身。
原來如此。
怪不得當時他說尺寸做大了,改好再給我。
原來根本不是定制,而是打包買了兩枚。
另一枚,早就戴在了這個女人的手上。
我看着他那張俊朗卻此刻顯得無比虛僞的臉,心沉到了谷底。
“呵......”
我冷笑出聲,目光從戒指移到他臉上。
“怪不得買大了一號,戴着都不方便,原來是批量采購,隨手送的。”
沈屹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用力甩開柳妍妍的手,試圖來拉我。
“老婆,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回去我再跟你慢慢解釋......”
“沒什麼好解釋的。”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聲音冰冷而決絕。
“沈屹川,我們離婚。”
“今天的晚宴你也不用去了,你出局了。”
聽到“出局”兩個字,沈屹川臉上的慌亂和祈求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到極致的冷厲。
他眼神銳利地盯着我,緩緩開口。
“離婚?那你覺得,你今天還回得去嗎?”
我心頭猛地一凜,意識到情況不對。
只見沈屹川轉過頭,對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凱文冷聲吩咐。
“把門關上。今天這裏的損失和你的業績,我雙倍包了。”
“清場,立刻!”
凱文先是一愣,隨即被那巨大誘惑砸暈。
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容,忙不迭地點頭。
“沒問題沈總!我馬上清場!”
他說完,幾乎是連推帶請地將外面幾個好奇張望的助理和客人趕走。
然後迅速關緊了工作室的大門,並再次落下門鎖。
我強壓下心中的恐慌,趁着混亂間隙,飛快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憑借肌肉記憶,盲打了一條簡短的求救信息發送給我爸。
同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角落裏那個之前幫我洗頭、此刻正嚇得臉色蒼白的小妹。
機會只有一次!
我假裝因爲害怕而踉蹌了一下,靠近那個小妹。
迅速將一張皺巴巴的名片和一卷事先備着應急的現金,塞進了她圍裙的口袋裏。
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急速說道。
“出去!打這個電話!救命!”
小妹渾身一僵,驚恐地看着我。
我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胳膊,用眼神懇求。
就在這時,沈屹川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04
柳妍妍臉上立刻綻放出興奮的笑容。
她重新撿起了那把被扔在一旁的剪刀。
“屹川哥,跟這種給臉不要臉的女人還有什麼好談的?”
柳妍妍扭着腰走到我面前,用剪刀側面輕輕拍打着我的臉頰。
“她剛才不是還很囂張嗎?還敢打我?現在,該連本帶利還回來了!”
我死死瞪着她,又看向沈屹川。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眼神幽深,沒有阻止的意思。
我的心徹底沉入冰窖。
“沈屹川,你就看着她胡作非爲?!”
沈屹川扯了扯嘴角,“胡作非爲?我只是覺得,你需要一點‘教訓’,才能學會聽話。”
他的話如同最後一道喪鍾。
“還愣着幹什麼?”
沈屹川對凱文使了個眼色,“把她綁緊點,免得等會兒‘不聽話’。”
凱文立刻點頭哈腰,將我的手腕和腳踝死死捆住。
柳妍妍得到了默許,更加肆無忌憚。
她不再滿足於我的頭發,剪刀的尖鋒順着我的臉頰下滑。
冰冷的觸感讓我汗毛倒豎。
“這張臉......倒是生得不錯,”
她的語氣充滿了嫉妒,“可惜,腦子不清醒。”
她說着,手上猛地用力。
刺啦一聲,我身上的連衣裙,從領口被狠狠劃開一道大口子。
露出裏面白皙的肌膚和鎖骨。
屈辱感瞬間淹沒了我。
柳妍妍看着我的狼狽,得意地大笑起來。
她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又開始用剪刀的尖端,一下下地戳刺我的肩膀和手臂。
很快,細密的血珠就滲了出來。
“疼嗎?”
她歪着頭,故作天真地問,眼神裏卻全是惡意。
“這只是開始哦。等你變成了醜八怪,看還有誰會要你!”
沈屹川就那樣冷眼旁觀。
看着鮮血從我的傷口直流,他也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並沒有出聲制止。
柳妍妍扔下剪刀,目光在工具台上逡巡。
最終定格在了正在加熱的卷發棒上。
她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變態的興奮笑容。
“光是劃幾下多沒意思,”
她慢慢擺弄着手上的卷發棒,“聽說......燙傷的疤痕,是最難消除的。”
我驚恐地看着那越來越近的熱源,拼命向後縮。
“不要......柳妍妍!你敢!!”
我的警告在她聽來只是徒勞的掙扎。
她獰笑着,毫不猶豫地將那燒得滾燙的卷發棒,狠狠地按在了我的胳膊上。
一股皮肉燒焦的可怕聲音響起,伴隨着一陣劇痛瞬間炸開。
“啊——!!!”
我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痙攣着,眼淚瞬間涌出。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蛋白質燒灼的焦糊味。
柳妍妍滿意地看着我手臂上的燙傷痕跡。
甚至故意將卷發棒在原地又用力按壓了一下,才慢條斯理地拿開。
鑽心的疼痛讓我幾乎暈厥。
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這才叫留下印記。”
她欣賞着自己的“傑作”,語氣輕快。
“看你以後還怎麼穿晚禮服!”
她似乎上了癮,再次舉起了卷發棒,這次對準了我另一側鎖骨。
在我絕望之際,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工作室的玻璃門竟然被人從外面直接砸開。
門口,赫然站着我的父親,林正鴻。
他身後還跟着幾名身形健碩的保鏢。
救兵來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頭,我幾乎是帶着哭腔嘶啞地喊道。
“爸!爸!救我!沈屹川他......”
然而,我的話戛然而止。
父親的目光中沒有絲毫心疼,反而是無盡的冷漠。
他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而是徑直走到了沈屹川和柳妍妍的身邊,和他們站到了一起。
柳妍妍立刻撲了過去,親昵地挽住父親的手臂,嬌聲告狀。
“爸爸!你看這個瘋女人,她把我的臉都打腫了!還弄壞了我的裙子!你快幫我教訓她!”
爸......爸?
這個稱呼像一道驚雷,在我幾乎停止思考的腦海中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