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捏着房產證快步沖進房產交易中心,把這套寫着我名字、位於市中心的公寓掛在了急售列表上。
前世,江哲總說創業需要抵押,軟磨硬泡讓我把房子作爲他公司的擔保物。
我那時滿心都是和他的未來,想都沒想就籤了字,連合同細則都沒看。
直到法院傳票寄到家裏,我才知道他公司早已資不抵債,這套房要被強制執行。
而他所謂的「創業資金」,全被用來給婚外情對象買了跑車和珠寶。
我拿着證據去找江哲理論,他正和那個女人在新車裏笑談風生。爭執中他猛地推了我,我摔在路邊石階上,模糊間聽見他打電話:
「放心,我早用方萍的名義把另一套小公寓抵押了,錢夠我們逃去國外」。
再睜眼。
茶幾上的合同剛被江哲放在我面前,他的聲音還帶着討好:
「萍萍,就幫我這一次,等公司盈利了,我給你買更大的房子」。這世我還會信你的鬼話嗎?
江哲,你的美夢該醒了!
後腦勺傳來的鈍痛還沒消散,我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溺水中掙扎上岸。
眼前不是冰冷的馬路石階,也不是江哲那張冷漠到令人作嘔的臉,而是我住了五年的市中心公寓。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映出茶幾上那份刺眼的《抵押擔保合同》,旁邊還放着一支沒擰蓋的籤字筆。
手機屏幕亮着,江哲的微信消息還停留在最新一條:「萍萍,就幫我這一次,等公司盈利了,我給你買更大的房子,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前世的畫面如同電影快放,在腦海裏瘋狂閃現——
江哲是我的大學學長,農村出身,憑着一股韌勁考上名牌大學,畢業後創業,嘴裏永遠掛着「給你更好的未來」。
我家條件不錯,父母早早就給我在市中心買了這套120平的公寓,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他追我的時候,溫柔體貼到極致。知道我胃不好,每天早上繞半個城給我買熱乎的養胃粥;
我加班晚了,他不管多忙都會來接我,手裏永遠提着一杯溫熱的奶茶;
甚至在我父母面前,他也表現得孝順懂事,說以後會把我父母當親生父母對待。
我被這份「真誠」打動,不顧父母隱約的擔憂,一頭扎進了這段感情。
創業第三年,江哲突然說公司遇到瓶頸,需要一筆大額貸款周轉,銀行要求有抵押物,他哭着求我,說就用我的公寓做擔保,「就一年,萍萍,一年後我一定還清貸款,把房子解押,再給你買個大房子,讓你踏踏實實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滿是紅血絲,握着我的手反復摩挲,語氣裏的懇求幾乎要溢出來。
我那時候滿腦子都是和他的未來,想着他那麼努力,我不能拖後腿,連合同都沒仔細看,就稀裏糊塗籤了字。
現在回想起來,我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籤完合同後,江哲對我確實好了一陣子,給我買了個名牌包,帶我去了一趟短途旅行。
可沒過多久,他就開始頻繁晚歸,身上偶爾會沾着不屬於我的香水味,手機也設了密碼,對我越來越冷淡。
我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每次我提起,他都指責我不體諒他,說他創業壓力大,我還在旁邊胡思亂想,「方萍,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我這麼拼都是爲了誰?還不是爲了我們這個家!」
道德綁架,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那時候的我,被他說得滿心愧疚,只覺得是自己太敏感,反而更加遷就他,包攬了家裏所有的家務,甚至在他說公司資金緊張的時候,把自己的工資卡也交了出去。
直到法院的傳票寄到家裏,我才如遭雷擊。
傳票上寫得清清楚楚,江哲的公司早已資不抵債,欠下了近千萬的債務,而我作爲擔保人,我的公寓要被強制執行拍賣,用來償還債務。
我拿着傳票去找江哲,他不在公司,也不在我們的出租屋,最後我在市中心的高檔小區門口找到了他。
他正摟着一個穿着暴露、渾身名牌的女人,從一輛嶄新的跑車裏下來,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
那個女人手上的鑽戒閃得刺眼,脖子上的項鏈,正是我之前看中卻舍不得買的那一款。
「江哲!」我沖上去,聲音都在發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法院傳票都寄來了,你告訴我!」
江哲看到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厭惡和不耐煩。
他把那個女人護在身後,冷冷地看着我:「什麼怎麼回事?公司破產了,還能怎麼辦?」
「破產?那我的房子呢?」我指着他,又指着那個女人,「你用我的房子貸的款,錢呢?你給她買跑車、買珠寶的錢,是不是都是用我的房子換來的?」
那個女人嬌笑着挽住江哲的胳膊,挑釁地看着我:「姐姐,話可不能這麼說,阿哲願意給我買,那是他心疼我。再說了,房子是你自願抵押的,現在破產了,也是你自己的選擇,怪不得別人。」
「你閉嘴!」我氣得渾身發抖,想去撕那個女人,卻被江哲猛地推了一把。
我踉蹌着後退,腳下沒站穩,重重地摔在了路邊的石階上。
後腦勺磕在石頭上的瞬間,劇痛傳來,眼前一片發黑。
朦朧中,我看到江哲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輕鬆又得意:
「放心,我早用方萍的名義把另一套小公寓抵押了,錢夠我們逃去國外了,以後再也不用跟那個蠢貨糾纏了。」
「蠢貨」……原來在他眼裏,我一直都是個蠢貨。
意識徹底消失前,我只有一個念頭:如果能重來一次,我絕不會再相信江哲的任何一句話,我要讓他和那個女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萍萍?萍萍你怎麼了?」江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一絲虛僞的關切,「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們先不籤了?」
我猛地回過神,抬眼看向江哲。
他穿着一身廉價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前世求我籤字時的模樣一模一樣。
可我現在看着他,只覺得無比惡心,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伸手拿起茶幾上的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看着自己還沒來得及籤的名字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江哲還在旁邊煽風點火:「萍萍,我知道你可能有點猶豫,這很正常。但你想想,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我絕不會騙你,這真的是最後一次麻煩你,等公司度過難關,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着我的臉色,手指不自覺地摩挲着褲腿,看得出來,他很緊張。
也是,這可是他騙走我房子的關鍵一步,他怎麼能不緊張?
我放下合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說:「江哲,你說的對,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確實很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
江哲臉上一喜:「那你……」
「我清楚你是個自私自利、謊話連篇的騙子。」我打斷他的話,聲音平靜卻帶着刺骨的寒意,「你所謂的創業周轉,其實是想拿着我的房子去給你的小三買跑車、買珠寶吧?你所謂的給我更好的未來,其實是想把我榨幹之後,一腳踹開,帶着小三遠走高飛,對吧?」
江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慌亂,他猛地站起來:「萍萍,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小三?你是不是聽別人造謠了?」
「造謠?」我冷笑一聲,從手機裏翻出一張照片——那是前世我在小區門口拍到的,他和那個女人摟在一起的親密合影。這張照片,我一直存在手機裏,直到死都沒刪。
我把照片甩在江哲面前:「你自己看,這是造謠嗎?江哲,你以爲我真的那麼蠢,被你蒙在鼓裏?」
江哲看到照片,身體踉蹌了一下,眼神躲閃,嘴裏還在硬撐:「這……這是誤會,萍萍,你聽我解釋,她就是公司的客戶,我們只是談業務,角度問題才顯得親密……」
「夠了!」我厲聲打斷他,「江哲,收起你那套鬼話吧,我聽夠了。」
我拿起桌上的籤字筆,江哲以爲我要籤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還想說什麼,卻看到我拿起合同,「撕拉」一聲,撕了個粉碎。
「方萍!你瘋了?!」江哲目眥欲裂,沖過來想搶我手裏的碎紙,「那是我的希望!你怎麼能撕了它?!」
我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搶奪,把碎紙扔在他臉上:「你的希望?你的希望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江哲,你做夢!」
「我告訴你,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想拿我的房子去填你的窟窿,去養你的小三,門都沒有!」
江哲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裏充滿了怨毒:「方萍,你別後悔!我創業失敗了,你也別想好過!」
「後悔?」我嗤笑一聲,「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瞎了眼,認識了你這麼個垃圾!」
「還有,」我看着他,語氣冰冷,「你以爲只有這一套房子嗎?我父母給我買的另一套小公寓,你是不是也打主意了?江哲,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那套房子我早就過戶給我父母了,你連邊都摸不到!」
江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你怎麼知道?我明明沒告訴你……」
「你以爲你那點小心思,我真的看不出來?」我冷笑,「從你第一次跟我提抵押房子的時候,我就開始防着你了。只是前世我太蠢,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才讓你得逞。」
「但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江哲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眼神裏充滿了震驚、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我直接趕了出去。
「滾!從我家裏滾出去,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江哲不甘心地瞪着我,嘴裏罵罵咧咧:「方萍,你給我等着!你會爲今天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的!」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拿起門口的掃帚,作勢要打他。江哲嚇得後退了幾步,最後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摔門而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再也支撐不住,順着門板滑坐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不是因爲傷心,而是因爲慶幸。
慶幸我重生了,慶幸我及時止損,沒有重蹈前世的覆轍。
前世的我,被愛情蒙蔽了雙眼,被江哲的道德綁架拿捏得死死的,最後落得個無家可歸、頭破血流的下場。而江哲和那個小三,卻拿着我的錢,在國外過着逍遙快活的日子。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江哲,還有那個還沒正式登場的小三,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我擦幹眼淚,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樓下江哲氣急敗壞地開車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