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底用最惡毒的語言,將那個男人凌遲了千百遍。
可身體的顫抖,卻怎麼也止不住。
溫念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在她懷裏哼唧了兩聲。
蘇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她解開衣襟,將孩子抱到胸前。
熟悉的吮吸感,和嬰兒溫熱柔軟的身體,讓她狂跳的心髒,漸漸平復下來。
她靠在窗邊的軟榻上,輕輕拍着孩子的背。
一陣穿堂風吹過。
拂開了她頰邊,用來遮掩的幾縷碎發。
那枚在日光下,泛着幽暗邪異光澤的墨玉祥雲耳墜,就這麼暴露在了空氣中。
它與她這一身樸素的衣裳,格格不入。
與她柔弱無辜的氣質,更是判若雲泥。
也恰在此時。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院門口。
燕北辰是來看望燕婉的。
他剛從軍營回來,一身風塵,眉宇間帶着幾分疲憊。
可當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窗內那個喂奶的身影時。
腳步,頓住了。
他的目光,何其銳利。
一眼,就捕捉到了那點不尋常的墨色。
那是什麼?
燕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那個東西。
那不是普通的耳墜。
那是用北疆極陰之地才有的墨玉打磨而成,祥雲的圖樣,是顧清絕那個變態的私人徽記!
這種徽記,只會出現在兩樣東西上。
一樣,是他從不離身的玄冰劍劍柄。
另一樣,是他賜予最親密,最得用的手下,作爲身份和……歸屬的標志。
一道驚雷,在他腦中轟然炸開。
前幾日,她領口若隱隱現的指痕。
她心中,那一句句對顧清絕的惡毒咒罵。
還有現在。
這個代表着絕對占有的標記。
所有線索,在瞬間串聯成一個讓他無法呼吸的真相。
是她……主動迎合了顧清絕那個皇帝的走狗!
燕北辰感覺自己血液裏,像是被灌入了滾燙的岩漿。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嫉妒,瞬間席卷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感覺,自己小心翼翼圈養起來,每天用最好的藥材清洗,等着慢慢品嚐的獵物……
被別人捷足先登。
甚至,打上了屬於別人的,肮髒的烙印!
“砰!”
他一腳踹開了虛掩的房門。
巨大的聲響,嚇得蘇洛懷裏的念初“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蘇洛也嚇得渾身一抖,猛地抬起頭。
她看到了燕北辰。
他站在門口,背着光,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但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裏,燃燒着她從未見過的,駭人的怒火。
【這瘋子又發什麼癲?】
蘇洛心裏一咯噔,下意識地想要用頭發遮住耳朵。
晚了。
燕北辰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哭鬧的嬰兒一眼,徑直走到她面前。
一把,將她從軟榻上拽了起來。
力道之大,讓她懷裏的念初都差點脫手。
“啊!”蘇洛驚呼一聲,死死抱住孩子。
“給我!”
燕北辰不由分說,粗暴地從她懷裏搶過溫念初,隨手丟給了聞聲趕來的丫鬟。
“帶小小姐出去!”他低吼道。
丫鬟嚇得臉色慘白,抱着哇哇大哭的念初,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門,被重重地關上。
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燕北辰!你做什麼!”蘇洛又驚又怒。
回應她的,是更粗暴的動作。
他拽着她的手腕,將她拖到了牆角。
狠狠地,按在冰冷的牆壁上。
“這是什麼?”
他的手指,幾乎是戳在她的左耳上,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蘇洛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懵了。
她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骨頭都像是要碎了。
她看着他那雙充血的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關於耳墜的秘密,是顧清絕的威脅,是她弟弟的命。
她不能說。
一個字都不能說。
【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王八蛋,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全他媽的有病!】
【老娘遲早把你們一個個都閹了!】
她的沉默,在燕北辰看來,就是默認。
他看着她那張倔強慘白的小臉,心頭的妒火,燒得更旺了。
“誰給你的?”
他又問了一遍。
“你就這麼喜歡往上爬?”
“一個不夠,還要再找一個?”
“顧清絕能給你什麼?讓你這麼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送上去?”
蘇洛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咬着唇,死死地瞪着他,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這副樣子,落在燕北辰眼裏,卻成了被說中心事後的羞憤。
他怒極反笑。
“好。”
“好得很。”
他猛地伸手,就要去扯掉那枚刺眼的耳墜。
“不要!”
蘇洛發出一聲尖叫。
幾乎是本能的,她用盡全身力氣,拼命護住了自己的耳朵。
顧清絕的威脅,還言猶在耳。
——“不準摘下來。否則,你知道的。”
她不敢賭。
她不能拿自己唯一的親人去賭!
她護住耳朵的這個舉動,徹底點燃了燕北辰最後的理智。
維護。
她竟然在維護老二送給她的東西!
她就這麼……珍視嗎?
燕北辰看着她因爲恐懼和掙扎,而劇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她那雙含着淚卻滿是防備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
卻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毛骨悚然。
他鬆開了手。
蘇洛因爲失去支撐,順着牆壁,軟軟地滑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驚魂未定地看着他。
燕北辰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
他緩緩蹲下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讓她與自己對視。
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所有的怒火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濃稠如墨的占有欲。
“很好。”
他用指腹,摩挲着她被顧清絕吻過的,微微紅腫的唇瓣。
“既然你這麼喜歡當別人的玩物……”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那我就讓你看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又勢在必得的弧度。
“誰,才是你能依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