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捏着那張裁員通知，走出公司大門時，腳像灌了鉛。十五年啊，從毛頭小子幹到快四十，最後就換了這薄薄一張紙和幾萬塊賠償金。他站在街邊，看着晚高峰的車水馬龍，心裏堵得發慌——現實裏摔得這麼慘，出路在哪兒？
眼角餘光瞥見街角大屏，正放着《鴻蒙》的宣傳CG：玩家操控着角色揮劍劈出火光，組隊圍殺巨型BOSS，技能特效炸得屏幕都在閃。這遊戲火了快半年，說是能靠打金、競技賺真錢的虛擬現實頂流。劉秀盯着屏幕裏玩家們熱血的樣子，咬了咬牙：現實混不下去，進遊戲搏一把總比坐以待斃強！
揣着賠償金直奔數碼城，花光大半買了《鴻蒙》的腦機接口。戴上設備的瞬間，意識一陣抽離，再睜眼時，滿鼻子都是潮溼的泥土味。
周圍是密匝匝的樹林，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遠處還飄來“嗷嗚”的怪叫——這是新手村？劉秀正納悶，抬手想撓撓頭，卻看見一雙覆着黑短毛的爪子，指甲尖得發亮。他猛地低頭，膝蓋彎得詭異，腿上也是同款黑毛，腳掌還長着肉墊。
“我操？”劉秀驚得差點叫出聲，試着站直，身體卻本能地想趴下去用四肢走，“這TM是……野怪？”
【系統】：特殊時段登錄，觸發臨時種族分配——新手村原生野怪（等級1）。
【系統】：臨時特性激活：攻擊+30%，裝備爆率+30%。
一串淡藍色的系統提示飄在眼前，劉秀才反應過來——合着他趕了個冷門登錄點，直接被系統扔成新手村的“怪”了？
他縮在樹後，心怦怦跳。不遠處傳來玩家的說笑聲，幾個穿着新手布衣的玩家正組隊砍一只野豬怪，劍光“唰唰”地落，野豬怪沒多久就哀嚎着倒地，爆出個生鏽的鐵劍。
“羨慕死……”劉秀咽了口唾沫，又趕緊縮了縮脖子——他現在這模樣，要是被玩家看見，估計三兩下就被砍回重生點了。
可看着玩家們撿裝備時的興奮樣，再想想自己那30%的攻擊和爆率加成，劉秀又動了心思。他眼尖，瞥見不遠處草叢裏，一只半透明的史萊姆正慢吞吞地挪，圓滾滾的身子上還沾着草屑——那是1級的新手怪，血薄防低。
“試試就試試。”劉秀貓着腰，借着草叢掩護湊過去。離史萊姆還有兩步遠時，他猛地後肢一蹬，跟貓撲老鼠似的竄出去，黑毛爪子狠狠拍在史萊姆身上。
“噗嘰”一聲，史萊姆被拍得扁了半截，通體一顫，噴出來的黏液濺了劉秀一爪子。他沒管黏糊糊的手感，借着特性加成的力道，爪子一下下往史萊姆身上招呼。
【系統】：成功擊殺史萊姆（等級1），獲得經驗值10點。
耳朵裏“叮”的一聲，劉秀盯着史萊姆消失的地方——雖說沒爆裝備，但經驗到手了！他甩了甩爪子上的黏液，心裏竟有點發飄：原來當野怪，也不是完全沒活路。
接下來半個鍾頭，劉秀專挑落單的史萊姆、小毒蘑菇這類1級怪下手。殺到第五只時，系統提示等級升到2級，身上的黑毛好像順了點，四肢着地跑起來也輕快多了，爪子揮出去的力道也更足。
正蹲在樹樁後喘口氣，忽然聽見“踏踏”的腳步聲，還夾雜着玩家說話：“剛清完西邊那波，回村交任務前，再掃幾只怪湊點經驗唄？”
劉秀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往樹後縮得更緊。透過樹葉縫看過去，三個玩家正往這邊走，一個舉着木盾，一個握鐵劍，還有個拿法杖，裝備比剛才那隊還像樣——這要是被發現，他這2級野怪不夠人塞牙縫的。
他屏住呼吸，慢慢往後挪，腳卻不小心踩斷了根枯樹枝。
“咔嚓”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樹林裏格外清楚。
“誰？”舉盾的玩家猛地停步，盾一橫，警惕地掃向四周，“這附近怪都快被我們清光了，怎麼有動靜？”
另外兩人也握緊了武器，法杖玩家還捏了個小火球。劉秀貼在樹幹上，後背全是汗，心都快跳出來了——完了完了，這下要涼？
就在這時，旁邊草叢“噌”地竄出只灰兔子，肥嘟嘟的，蹦得飛快。
“哎！野兔！”握劍的玩家眼睛一亮，“這玩意兒能賣NPC換銀幣，追！”
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兔子勾走，吵吵嚷嚷地追着兔子跑遠了。
劉秀盯着他們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敢大口喘氣，後背的汗把黑毛都浸溼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剛才要是沒那只兔子，現在估計已經回系統重生點了。
“得趕緊變強。”劉秀咬了咬牙，眼神沉了下來。在這《鴻蒙》裏，他是個見不得光的野怪，想活下去，甚至想靠這遊戲翻身，就只能比誰都能打，比誰都能藏。
他轉身鑽進更深的樹林，耳朵豎得老高，時刻聽着周圍的動靜——下一個目標，得找只等級高點的怪試試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