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站在亂石灘上,後頸的毛都炸起來了。土坡上的玩家已經追過來,領頭那個2級鐵劍玩家正揚手喊:“別讓它跑了!青竹堂的任務剛加了‘獵殺異常黑毛怪’,殺了它能換20銀幣!”
銀幣!劉秀心裏一緊——他知道這遊戲裏1銀幣等於100銅幣,20銀幣夠買兩把新手鐵劍了,這群人肯定得死追。他攥着爪子上的粗布護腕,血條只剩35%,體力條快見底,連喘氣都帶着疼,眼看玩家們舉着武器要圍上來,正琢磨着要不要拼最後一下,耳邊忽然飄來個輕飄的聲音:“往左邊灌木叢鑽!快!”
劉秀猛地轉頭,只見斜後方一棵老槐樹後,站着個穿淡藍布甲的女玩家。她個頭不高,背後背着個小藤弓,頭頂ID亮着“劉奕”,等級顯示5級——比追來的玩家都高兩級。沒等劉秀反應,劉奕朝他這邊甩了個小石子,正好打在離他最近的玩家腳邊,那玩家罵了句“誰他媽扔東西”,注意力一偏,劉奕趕緊朝劉秀使眼色:“快!我引開他們!”
劉秀也顧不上想爲啥玩家要幫野怪,貓着腰沖進左邊灌木叢。剛鑽進去,就聽見劉奕在外面喊:“喂!你們追錯方向啦!那野怪往東邊跑了!”接着是玩家們的罵聲:“哪來的丫頭片子搗亂!”“別管她,先殺野怪!”腳步聲亂了陣腳,顯然被劉奕引偏了些。
劉秀往前跑了沒幾步,劉奕就追了上來,她腳步飄得很,跟踩在落葉上沒聲似的,一邊跑一邊低聲說:“別回頭,我知道個藏身處。”她帶着劉秀拐了兩個彎,鑽進一片爬滿綠藤的矮樹叢,伸手扒開藤蔓——後面竟藏着個僅容兩人鑽的小山洞,藤蔓上還掛着個淡綠色的“隱蔽區域”系統標識,顯然是她早就發現的地方。
兩人貓着腰鑽進山洞,劉奕反手把藤蔓拉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才鬆口氣:“呼,暫時能喘口氣了。外面那群是青竹堂的人,新手村最抱團的小公會,出了名的護短,你殺了他們人,肯定得追到底。”
劉秀這才敢回頭打量她:淡藍布甲上繡着片小竹葉,應該是某種職業套裝,背後藤弓掛着三支木箭,眼神亮閃閃的,正好奇地盯着他的黑毛爪子。他心裏還繃着弦,啞着嗓子問:“你……爲啥幫我?”
“看你有意思啊。”劉奕蹲下來,手指戳了戳他胳膊上沒擦幹的血漬(遊戲裏野怪受傷也會有視覺效果),“我在這林子做隱藏任務呢,剛才蹲樹上看得清楚——你跟普通野怪不一樣,會躲技能,還專挑殘血玩家打,普通1級野怪哪有這腦子?”
她頓了頓,眼睛更亮了:“我猜你不是普通野怪吧?是不是特殊時段登錄的玩家?我之前在論壇看到有人說,凌晨三點登錄可能觸發‘原生生物’狀態,難道是真的?”
劉秀一愣——這姑娘倒是機靈。他沒完全說實話,只含糊道:“我進遊戲時出了點狀況,成了這模樣。”
“我就知道!”劉奕拍了下手,“難怪你有攻擊力加成,剛才看你拍那盾兵,一下掉半管血,普通2級野怪哪有這傷害?”她忽然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你這情況別讓大公會知道,尤其是風雲公會——他們專門抓這種異常生物研究,聽說之前抓過個會說話的野豬怪,最後給拆成數據了。”
劉秀心裏一沉:“青竹堂呢?他們剛才說加了任務……”
“青竹堂就是新手村的小破公會,等級最高的會長才12級,仗着人多欺負散人和低階野怪。”劉奕撇撇嘴,“但他們人多啊,剛才那隊回去報信,估計半個時辰內就會帶十幾個人來搜這片林子,還可能放追蹤符——他們公會有個‘追蹤術’的新手技能,能標記目標位置半小時。”
這話讓劉秀後頸又涼了涼。他瞅着劉奕,這姑娘5級,穿的布甲看着是“敏捷型”,估計是弓箭手或刺客職業,對遊戲門兒清,說不定真能幫上忙。
“你……爲啥願意跟我說這些?”劉秀忍不住問。
“好玩啊。”劉奕笑得坦蕩,“我玩遊戲不愛跟公會抱團,就愛找這些稀奇事兒。你這‘野怪玩家’算一個,要是能看着你在青竹堂眼皮子底下活下來,比刷十次任務都有意思。”她從背包裏摸出個小陶罐,扔給劉秀,“這是‘初級止血膏’,遊戲裏藥店買的,你抹點,血條能回得快點——別用爪子抓,直接往傷口上懟就行,系統認道具。”
劉秀接住陶罐,果然看到系統提示【可恢復10%生命值/5秒,持續10秒】。他往後背被箭擦傷的地方抹了點,冰涼的藥膏一沾,血條果然慢慢往上跳了兩格,舒服多了。
“對了,給你講講公會的事兒。”劉奕盤腿坐下,掰着手指頭數,“新手村除了青竹堂,還有個‘散人聯盟’,都是不加入大公會的玩家,平時各刷各的,遇着公會欺負人會抱團,但你這情況他們未必敢幫。再往上就是風雲、天啓這些大公會,等級最低準入15級,在主城有駐地,他們現在估計還瞧不上新手村這點事,但要是青竹堂把你‘異常野怪能爆好東西’的消息傳出去,說不定會有人來搶。”
劉秀默默記着——原來這遊戲裏的勢力這麼雜。他現在2級,別說大公會,就是青竹堂的十幾個人都能碾死他,得趕緊升級,還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刷怪。
“你接下來打算咋辦?”劉奕忽然問。
“先躲着,等他們搜完這片林子,再找低級怪刷級。”劉秀說,“我得盡快升到3級,體力和攻擊能再漲點。”
“3級不夠。”劉奕搖頭,“青竹堂的人大多3-4級,你至少得升到5級,學了野怪的‘突進’技能(她估計劉秀作爲特殊野怪,等級到了會解鎖技能),才有機會從他們手裏跑掉。對了,東邊林子有片‘低語沼澤’,裏面的毒蚊怪4級,血薄,就是有毒性傷害,但爆率高,你要是敢去,升級能快點。”
劉秀眼睛亮了——爆率高正合他意。
就在這時,山洞外忽然傳來隱約的呼喊:“青竹堂的都仔細搜!小隊長說那野怪肯定沒跑遠!”
劉奕猛地站起來,臉色變了:“來了!比我想的快!”她扒着藤蔓往外看了眼,回頭對劉秀說:“我得走了,再待着被他們看見,連我一起追。這山洞他們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你今晚就在這兒待着,別出聲。明天我來給你送點吃的——哦對,你作爲野怪,吃野果也能回體力,系統面板應該有提示。”
她頓了頓,又補了句:“小心點,青竹堂的‘追蹤符’時效快到了,但他們肯定會留幾個人守在附近蹲點。我明天過來時會帶個‘反追蹤卷軸’,給你用了保險。”
說完,她貓着腰鑽出山洞,腳步輕快地沒入樹林,很快沒了動靜。
劉秀靠在山洞壁上,聽着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攥緊了手裏的止血膏陶罐。剛才劉奕帶來的不僅是藏身地,更是遊戲裏的生存門路——但危機也明擺着,青竹堂的人就在外面,他這“野怪玩家”的日子,才剛過了最驚險的一天。
他摸了摸剛回了點血的後背,眼神沉了沉:先熬過去今晚,明天就去低語沼澤,必須盡快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