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3.
姜瑩看着地上不斷扭動的蠱蟲,眼神陰鷙。
她扯着嘴角:“我不信。”
“你們苗寨人人都養蠱蟲,說不定這一只就是你剛剛放進我身體的!”
她雙目充血,抬起腳將蠱蟲踢到一邊。
鮮血不斷從她手腕話落,蠱蟲扭動着身軀想要回到她身體中。
姜瑩厭惡地盯着蠱蟲。
指尖卻控制不住的發抖。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姜瑩的怒火。
噤若寒蟬。
只有奶奶,小心翼翼地將蠱蟲捧起來,裝進小罐子裏。
她臉上沒有恐懼,淡然又平靜。
姜瑩看着她的動作,死死咬着牙。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話落,她踉蹌着轉身離開。
第二天,姜瑩用公司賬號將她即將要和蔣明修訂婚的消息昭告天下。
所有認識她的人都送來賀禮。
成堆的貴重賀禮中,一個灰撲撲的盒子吸引了姜瑩的全部注意。
她手指輕顫,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開。
裏面放了四顆漆黑散發着藥香的藥丸。
有一枚,還染着血。
她顫抖着關上盒子,胸口隱隱作痛。
身旁的秘書見她面色發青,連忙沖上啦詢問。
“姜總,您怎麼了?”
姜瑩的聲音顫抖,裏面還藏着濃濃的恐懼。
“這四枚藥丸,是誰送來的?”
秘書垂眸看着藥盒,思索了一陣就給出了答案。
“是葉家那個老太太趁沒人的時候放到門衛的。”
“我本來想拿去扔了,可還沒來得及。”
姜瑩心髒驟然抽痛。
她抓住秘書的手,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葉老太太人呢?這個藥,不該有四枚的......不該的!”
姜瑩的胸口劇烈起伏,情緒瀕臨崩潰。
秘書瞬間慌了神,連忙鬆開姜瑩的手去查。
姜瑩癱軟地靠在椅子上,視線落在沾血的藥丸上不肯移開。
直到秘書匆忙跑回來,她才轉動眼珠。
聲音沙啞地開口:“怎麼回事?”
秘書臉色難看,眸中閃過一絲遲疑。
最終還是心一橫,將自己問到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五年前您病危時,葉述光生剖了自己的胸膛。”
“他將本命蠱轉移到您身體裏,放了四十九日血才救回您的性命......”
“這枚藥丸,就是用他的心頭血制成的!”
姜瑩怔住。
她只覺得心髒被狠狠撕裂,痛的她喘不上起來。
她不斷喃喃:“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本命蠱離體,最多只能活四十九天,可我知道,葉述光好好活了五年!”
秘書張了張嘴,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姜瑩微微側目:“你還有什麼沒說?”
秘書抿緊唇,長吸一口氣:“葉老太太說,是苗疆聖女溫瑤爲了折磨葉述光,用蠱蟲給他吊了五年的命!”
姜瑩猛地站直身子。
一口鮮血措不及防噴濺而出。
她想起手腕處沉睡的蠱蟲。
所以,這些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葉述光不肯告訴她一切?
苗疆人以身飼蠱,本命蠱更是久駐心口,要移到另一個人身上無疑是將性命拱手相讓。
怪不得,她生病之後的藥總是帶有一股血腥氣。
怪不得,本該死去的她卻漸漸好轉。
原來,是有個傻子用自己的命換她活下去。
姜瑩捧着藥盒,又哭又笑。
最後雙眼一翻,昏厥過去。
蔣明修推開門,將昏厥的姜瑩抱到床上。
一點點擦幹淨她身上的血跡。
癡癡地望了許久。
日夜輪轉,鬥轉星移。
姜瑩猛地睜開眼,穿上鞋就朝着門外沖去。
蔣明修輕聲開口:“瑩瑩。”
姜瑩沒有回頭。
蔣明修邁步走過去,將捂得發燙的祈福牌塞進姜瑩手心:“去吧。”
姜瑩頓了一下,抬眸看向蔣明修。
囁喏許久,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轉身離開。
蔣明修看着姜瑩的背影,笑着笑着流下眼淚。
一旁的秘書長嘆一口氣。
“蔣總,如果你開口,姜總未必會去的。”
蔣明修木訥地勾了勾嘴角。
“我知道。”
“可活着的人,無論如何都和死人比不了的。
“小李,我捫心自問,如果是我,我不會因爲任何一個人放棄自己的生命的。”
“這一點,我比不過葉述光。”
他冷靜的收拾自己的東西。
從此之後,徹底退出姜瑩的生活。
4.
姜瑩一路狂飆到了苗寨。
我的屍骨正被放在棺內,差一步就要蓋上棺材蓋。
姜瑩沖上來,用單薄的身軀撞開抬棺材蓋的族人。
聲音淒厲。
“葉述光!”
她撲到棺材前,死死扒住棺材,眼底醞釀的淚水顆顆落在我的屍骨上。
我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淚水。
被燙的靈魂震顫。
奶奶被攙扶着上前,沒有將視線投向姜瑩。
而是掏出蠱蟲罐,將本命蠱小心翼翼倒向我空蕩的心口。
本命蠱像回到家一樣,泰然的抻直了身子,又舒服的蜷縮起了。
然後在下一瞬,失去了生機。
這一刻,姜瑩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本命蠱,在感知到主人離世後,也會立馬斷絕自己的生機。
姜瑩顫顫巍巍伸手,只摸到了刺骨的寒意。
“葉述光!”
她仿佛吞下許多碎玻璃碴,發出的每一道聲音都帶着血腥氣。
奶奶沉默地上了一炷香,揮手帶着所有人離開。
剩下姜瑩獨自跪在我的棺材前,無聲哭泣。
我就蹲在她身邊,輕輕嘆氣。
“瑩瑩,何必呢?”
“你已經有了大好的人生,不應該再因爲我停滯腳步的。”
“反正,我已經死了。”
說這話時,我的心髒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可我又不忍心,看她在這裏頹靡。
但姜瑩聽不到我的勸解,只是雙目失神地靠着棺材。
整整三天三夜。
她不吃不喝,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我急在心裏,卻又無能爲力。
最後,還是奶奶走進靈堂,將姜瑩拽了起來。
“姜瑩,小光已經死了。”
話落,姜瑩的淚水瞬間涌出。
她看向比五年前更加蒼老的奶奶,聲音沙啞:“爲什麼?”
“他爲什麼要救我?”
奶奶的眼睛裏隱隱有淚光。
她抬手抹去。
“是啊,爲什麼呢?”
“我也問過。”
“我的孫子,我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親人,竟然甘願爲了你,不要自己的命。”
姜瑩感知到奶奶語氣裏的痛意和恨意,心髒鈍痛。
奶奶喋喋不休。
“我反對過,在我眼裏沒有什麼人比我的孫子更重要。”
她轉頭,淚眼婆娑地望着姜瑩。
“你知道小光是怎麼說服我的嗎?”
“他說如果你死了,他也不願意獨活。”
她側目,失去血肉的骷髏闖進她的眼底。
“在小光眼裏,你的命,至高無上。”
話落,姜瑩心髒開始抽搐,痛的她不斷彎腰幹嘔。
她死死扣着掌心,從幹啞的嗓子裏擠出疑問。
“奶奶,葉述光,他什麼時候離開的?”
“大概,是你進入苗寨的那天吧。”
奶奶的目光閃過一絲迷茫。
“聖女將小光扔進萬蠱窟,每個月放我進去探望三次。”
“每次我進去,都會看到他被蠱蟲啃食,他痛的冷汗直直往下落。”
“我最後一次去看他,告訴了他你即將來苗寨的消息,那是五年來,我第一次看見他笑。”
“或許那個時候他就有預感自己撐不下去了,他要我祝福你一路坦途。”
“第二天,就有人叫我去爲他斂屍。”
姜瑩的耳邊出現陣陣嗡鳴。
她死死抓住桌角,不可置信地搖頭。
“可當初,他明明說他和溫瑤互相愛慕......”
奶奶滿是溝壑的臉上出現一抹刺眼的譏笑。
“互相愛慕?”
她猛地靠近姜瑩,聲音淒厲:“你不知道吧,這五年來,小光一直在給溫瑤養蠱!”
“用他的血!”
“溫瑤想辦法吊住了小光的命,代價就是他成爲溫瑤蠱蟲的養分!”
似乎是爲了驗證她的話。
奶奶死死圈住姜瑩的手腕,將她拉到棺材前。
“你看看他的屍骨!”
屍骨泛着青紫色,細細看去還能看到被蟲子啃咬過得痕跡。
深淺不一。
但能看出是經年累月的傷痕。
宋瑩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斷了弦。
她喘着粗氣,雙目充血:“那他,爲什麼不來找我!”
“找你?”
奶奶聽見這話,忽然發了瘋。
她揚起手,狠狠扇了姜瑩一巴掌。
“你以爲他沒想過嗎?”
“可他像狗一樣被拴在溫瑤身邊,他怎麼去?”
“姜瑩,你既然肯來,爲什麼不能早點!但凡你早半天,我的孫子都有可能活下去!”
奶奶淚流滿面,聲嘶力竭。
姜瑩癱軟在地,無盡的悔恨淹沒了她。
我看着世界上我最愛的兩個女人相互折磨。
心疼到窒息。
徒勞的靠近,徒勞的開口。
“奶奶,瑩瑩,別哭了,我沒事的。”
“我沒事的。”
5.
奶奶跌坐在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和一條小蛇。
“這是小光留給你的遺物。”
姜瑩顫抖着接過。
小蛇乖巧的纏上她的手腕。
信紙還沒有展開,淚水就開始大顆大顆落下。
她嗚咽幾聲,壓抑住即將爆發的情緒展開信紙。
“瑩瑩,我熬不過去了。”
“我沒有什麼能留給你的東西,只有這條小蛇。”
“你從前又怕它,又喜歡它,以後你不要怕,它會認你爲主,代替我保護你。”
“你好好活着,長命百歲。”
姜瑩將信紙捂在胸口,悲慟哭泣。
纏繞在手腕的小蛇像是感知到她的情緒,抬頭蹭掉了她臉頰上的淚水。
我看見這一幕,心底微微泛酸。
嘆了一口氣,也伸出手,想要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可手指再一穿透淚珠。
我頓了頓:“別哭了啊瑩瑩,我真的不能替你擦眼淚了。”
第二天,我就要下葬了。
姜瑩穿着一身黑站在刨開的巨大土坑前苦笑。
“阿述,都怪我來的太晚了。”
她親手將土蓋在我的棺材上。
一捧,兩捧。
直到黃土將我的棺材漸漸覆蓋。
她不顧髒污,附身彎腰靠在我的墓碑上。
“阿述,阿述......”
蔣明修沉默地看着她,最終還是面露心疼,將姜瑩扯了起來。
“瑩瑩,有些事情我需要給你坦白。”
他深呼吸一口氣,將送藥合同拿了出來。
“當年,是葉老太太給了我一筆錢,要我每天都要給你送藥。”
“私自留在你身邊,是我的錯。”
姜瑩沒有出聲,只是愣愣的盯着墓碑。
蔣明修見到她這副模樣,心底苦澀至極。
“我知道我比不上他,他爲了你放棄性命,我不能。”
“但我收拾東西離開你家的時候,發現了這個。”
“應該是葉述光留給你的。”
聽見我的名字,姜瑩的眼睛才動了動。
蔣明修將一個玩具似的錄音筆遞到姜瑩眼前。
按下播放鍵,我的聲音夾雜着電流聲傳了出來。
“瑩瑩,我想你永遠都不會猜到這不是玩具筆,而是一根錄音筆。”
“有些話我不敢和你說,只好在這裏喃喃自語了。”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患上的腦癌,也不知道溫瑤是什麼時候將五毒蠱中進你身體的。”
“不過我已經決定將本命蠱移到你身上,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你的性命。”
“以後你會身體健康,百毒不侵。”
“溫瑤也不會再有機會害你,因爲我已經給她種下了吞心蠱,隨着時間推移,她會越來越虛弱。”
“希望你知道我做的這些事情後,不要氣我擅作主張。”
“瑩瑩,我愛你。”
聽見這句話,姜瑩的身子止不住打顫。
她自虐似的,將這段話循環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葉述光,騙子。”
“既然愛我,爲什麼不肯和我坦白?我告訴你,我生氣了,你出來哄我,不然我不會原諒你!”
她紅着眼,猛地撲到隆起的土地上。
一下接一下的扒開泥土,嘶吼着:“我生氣了葉述光!”
“你出來哄我!”
她發瘋的模樣嚇壞了許多人。
蔣明修一臉不忍,伸手扯住她。
“姜瑩,你清醒一點!”
“葉述光已經走了,你振作一點行不行!?”
6.
姜瑩抬眸,含淚盯着蔣明修。
“明修,他對我這麼好,你要我怎麼承受失去他的結果?”
“他用自己的命換了我的命,又爲我掃平一切障礙,你要我怎麼放下?”
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這些話,她是在問蔣明修,更是在問自己。
蔣明修鬆開姜瑩,聲音發緊。
“他也希望你能過的好的。”
“你要替他照顧好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姜瑩的視線落在悲痛到極致的奶奶身上。
狠狠閉眼,任由眼角的眼淚滑落。
她推開蔣明修,哽咽開口:“我知道,我知道。”
蔣明修鬆開她。
“我們還是朋友。”
“瑩瑩,不要獨自苦撐。”
姜瑩沒有出聲。
蔣明修後退,轉身離開。
姜瑩沒有去看他的背影。
她跪在我的墓碑前,指尖不斷摩擦着墓碑上我的名字。
“笨蛋,你有沒有想過,沒有你,我根本過不好這一生?”
我站在她身旁,輕聲否認。
“瑩瑩,你是我見過最堅韌堅強的小姑娘。”
“你會找到活下去的意義的。”
她的臉,仿佛與過去的她重疊。
嬌弱卻不懦弱。
沒有我的日子,她吃了很多苦。
也成長了很多。
再也不是需要我擔憂她會不會挑食睡不好的小姑娘了。
葬禮結束後,姜瑩將奶奶接出了苗寨。
她將奶奶安置到自己家,讓她老人家頤養天年。
兩個人相依爲命。
每天坐在一起時,都是回憶着有關我的一切。
好像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有勇氣面對明天。
我看着她們兩個走不出來,急的團團轉。
可姜瑩卻沉浸在這樣的氛圍裏。
她會將我生前的衣服疊好,然後放在枕頭邊。
就好像,我還在她身邊一樣。
甚至,偶爾還會對着衣服說話。
“葉述光,你看看你買的衣服,醜死了!我給你買的你都不肯穿!”
“奶奶現在身體很好,醫生說奶奶肯定能活到一百歲!”
“要是你在就好了,如果你在,我們一家三口肯定過得很幸福。”
我最開始擔心她的精神狀態。
時間久了發現她沒什麼事,只是太過想念我所以才對着衣服喃喃自語後,我開始回復她。
“瑩瑩,我比你大六歲,那些粉嫩嫩的衣服,我真的不好意思穿。”
“謝謝你照顧我奶奶,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啊。”
“其實我一直在你身邊,只是你看不見而已。”
我知道她聽不見。
但我還是說了。
萬一,她能感受到呢?
直到她又一次處理工作到凌晨,我真的急了。
猛地拍了一下燈的開關。
“姜瑩!幾點了還不睡覺!?你的黑眼圈都要掉下來了!趕緊給我上床睡覺!”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爲我注意到。
剛剛還明亮如晝的燈,關了......
“葉述光,我看到你了。”
姜瑩壓抑着哽咽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我僵在原地。
不可置信地再次按下開關。
啪的一聲。
燈又亮了。
這次,我措不及防的對上姜瑩泛着眼淚的雙眸。
我咽了咽口水:“你真看見我了?”
下一秒,她猛地撞進我懷裏,嚎啕大哭。
“你王八蛋,葉述光,誰讓你把本命蠱給我的!?”
“誰讓你瞞着我的!?”
停滯許久的心髒開始劇烈跳動。
我木訥地抱住她,下意識軟語哄她:“都是我不好。”
“下次不會了。”
她一拳垂在我的胸膛上,亮晶晶的眸子裏滿是怒意。
“你還想有下次!”
我連連擺手:“不會有下次了。”
7.
姜瑩拽着我的手躺到床上,將手電筒對準我的掌心照着。
清楚的看到血液在血管裏遊走。
我看見這一幕,發出疑問:“我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
姜瑩伸手捏住我的嘴,狠狠用力擰了一把。
“那個字,不要再讓我從你嘴裏聽到!”
我無奈地笑了一聲,輕聲答應。
“至於你到底死沒死,明天等奶奶醒了,我去問問她能不能看見你不就好了?”
我想了想,也是這麼回事。
目光挪了一下,正好看到指向四點的鍾表。
我伸手捂住姜瑩的眼:“你該睡覺了。”
她興奮地眨眼,撒嬌說她睡不着。
可沒過多久,呼吸變得勻長。
在我懷裏,掛着笑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興沖沖推開臥室房門。
奶奶正坐在沙發上喂我的小蛇。
近鄉情怯的情緒油然而生。
我小心翼翼走過去,低聲道:“奶奶?”
奶奶抬頭,瞳孔裏清晰的映出我的身形。
她的眼底有錯愕,又有幾分了然。
“原來,是真的......”
她的眼眶倏的紅了:“是真的,是真的。”
我一頭霧水,卻也知道奶奶肯定知道什麼。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奶奶,這是怎麼回事啊?我不是死了嗎?”
奶奶抹掉眼淚,哽咽開口:“你小時候問我,爲什麼你的本命蠱要放在胸膛裏養。”
“是我沒跟你說,那枚蠱蟲是苗疆聖蠱,活死人肉白骨,溫瑤也是因爲這枚蠱蟲才執意要嫁給你。”
“我抱着最後的希望將它放進你的屍骨中,可它卻死了,我以爲......我以爲傳說是假的。”
我抬手摸了摸心口蟲子蜿蜒般的痕跡。
低聲道:“多虧它,我才有活過來的機會。”
姜瑩也出了房間。
她慌亂地抱住我:“我以爲,昨天是我的夢。”
我笑着扭身,跟她說了我死而復生的原因。
提起溫瑤,姜瑩的眼底滿是恨意。
“以後她再也不能出什麼幺蛾子了。”
“聽說三天前,她被蠱蟲啃食了心髒,死在了荒郊野外。”
她看向我,含淚微笑:“阿述,我們錯過了五年。”
“以後,你要補給我。”
我垂頭吻向她的額頭。
“瑩瑩,歲月冗長,我們慢慢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