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林沖往西策馬狂奔了將近兩個時辰,掏出輿圖,辨明方向,經過一番計算後,換馬不換人,這才改變方向往目的地奔去。

吃喝林沖準備的充足,一路上秉承有小路不走大路,馬蹄裹布,逢城不入,逢人就躲的既定計劃。

餓了就啃幾口幹糧,晚上困了就找個山洞貓着。

不是林沖不想晚上趕路,實在是連個路標都沒有,而且夜間騎行危險性極大。

就這樣,原本騎行只需要花一天時間的路,林沖硬是繞了一個大圈,足足花了三天才進入了滄州地界。

三天時間,林沖胡子瘋長,身上也破破爛爛的。

一直等到夜色將至,林沖這才驅馬走向柴家莊。

柴家莊,說是莊子,其實是個世襲貴族莊園,聽說柴進有祖傳丹書鐵券,也是江湖好漢的庇護所,凡是犯了事的,都來投奔柴進。

林沖之所以選擇這裏,是因爲他早就想好了,第一朝廷的海捕文書不會發到這裏,第二,他要讓柴進幫忙再照看自家娘子一家一段時間。

而林沖的打算,他要去搶了梁山。

對於林沖來說,各大城市卻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而且林沖對於這裏的了解,還是梁山最適合自己。

那高俅在汴京城裏一手遮天,但是他的手再長也伸不到梁山這個賊窩。

如今宋朝內憂外患,朝廷也不可能爲了高俅的一個幹兒子大動幹戈,這就給了林沖機會。

“站住,什麼人?”才靠近柴家莊大門,門口就有兩個門子面色不善的看着林沖。

看林沖一身破爛,要不是牽着兩匹馬,他二人就要趕人了。

狗眼看人低的家夥哪裏都是,尤其是這些看大門的,多了去了,林沖倒不和他們置氣,抱拳說道:“有勞通報,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前來拜訪柴大官人。”

門子斜睨林沖一眼,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你,還禁軍教頭?還八十萬?要是打秋風的,我勸你早早離去,莫要自取其辱。”

林沖也不多話,從馬背上取下镔鐵亮銀槍,手中抖了一個槍花,門子還未看清,槍尖已經停在其中一人咽喉一寸處。

“好漢,你手莫抖,小人這就去通報。”

不多時,門子還未出來,反而是魯智深先行出來了。

“哈哈哈,兄弟,你終於來了,方才灑家正在和柴大官人拼酒,聽門子說你來了……走走走,我們一起喝。”

說罷拉起林沖的手就往裏走去。

順利進入柴家莊,半路上,就碰見一人,身着勁裝,快步走來,身後的門子亦步亦趨的跟着,想必就是江湖盛贊的柴大官人了。

“見過柴大官人!”林沖抱拳行禮。

“久聞林教頭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非凡。”柴進面上帶着和煦的笑容,這幾日魯智深將林沖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柴進確實是“久聞”了。

林沖觀察柴進不在意自己邋遢,臉上的笑容也很真誠,心中暗嘆,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魯智深大嗓門響起:“都是自家兄弟,不要客氣了,走走走,今日兄弟來了,可算有人能陪我喝個盡興了。柴大官人哪裏都好,就是酒量太差。”

柴進也不以爲意:“你這莽和尚,我酒量不差,是你太能喝了,而且喝酒不急,林教頭千裏而來,你也得讓他先和嫂夫人見見面,我們再喝也來的及。”

魯智深一拍腦門:“瞧我,這一高興就忘了,還是大官人想的周到。走走走,灑家帶你去找弟妹。你這幾日不來,弟妹每天都問我好幾回。”

林沖笑笑:“既如此,大官人請恕林沖失禮了。”

柴進笑道:“林教頭只管去,我去吩咐一聲,今晚擺酒給林教頭接風。”

魯智深拉着林沖,左拐右拐進入一個小院,老遠在喊:“弟妹,兄弟來了!”

門簾掀起,幾日不見,林娘子清瘦了幾分,看上去更加楚楚動人了。

兩人就這樣互相看着,魯智深雖然性格直爽但不傻,見狀說道:“弟妹你給兄弟拾掇拾掇,我先去找柴大官人了。”

等魯智深走後,林沖笑道:“怎麼,才幾日不見,不認識你家夫君了?”

林娘子想說兩句俏皮話,但是控制不住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這幾日她也想明白了,自己相公讓自己先走,肯定是爲自己出氣去了。

一想到面前這個男人爲了自己,教頭也不幹了,還去揍上司的兒子一頓,雖然兩人沒有夫妻之實,但是這份情卻讓林娘子感受到了。

林娘子此時還不知道,林沖可不是簡單的揍了高衙內一頓。

“你快進來,我伺候你洗洗!”說完,林娘子自己先臉紅了,放下簾子就去燒水了。

林沖坐在椅子上,等着林娘子燒水的功夫,看着她窈窕的身姿和美麗的側臉,直到此時神經才完全放鬆了,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林娘子回頭看見這個胡子邋遢但是面容剛毅的男人,心潮澎湃,但是手底下的動作卻是放輕了,怕吵醒他。

林沖睡了不一會,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睜開眼,正是林娘子在偷偷看着自己。

原來林娘子燒好水,看林沖睡着了,想着偷偷給他擦擦臉,誰知道才一靠近,林沖就醒來。

林沖看着近在咫尺美麗的容顏,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朱唇欲滴,一時沒忍住,探頭親了一口。

林娘子沒提防林沖偷襲,驚呼一聲,誰知林沖站起身來,一把將她摟入懷中,深深的吻了下去。

一時間兩人意亂情迷,恍惚間林娘子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頂自己,她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相公,你……你好了?”

林沖壞笑:“嗯,你走的這幾日,我喝了你熬的藥,前兩日就好了。”

林沖軟香在懷,繼續親吻着懷裏的娘子,就在他即將得手之際,林娘子卻一把推開他,慌張的說道:“不行!”

林沖覺得自己確實有點着急了,平復了一下心情:“你不願意就算了……”

他話還沒說完,林娘子紅着臉囁嚅解釋道:“你是我相公,我自然是願意的,但是今天……不行!過幾天……行!”

她越說聲音越小,到後來聲若蚊吟。

幸虧林沖耳力驚人,要不然他還真聽不見林娘子說的什麼。

等聽清以後,他才恍然,原來自家娘子是來月事了。

林沖沒有更過分,今天兩人的關系已經有了進展,而且林沖也覺得孟浪,自己目前還寄人籬下,就這樣要了林娘子的第一次確實不像男人。

他輕輕抱着林娘子:“娘子,對不起,是爲夫孟浪了。”

林娘子舉起柔荑輕輕按住林沖的嘴:“夫君你說過我們夫妻本是一體。”

這個大男子時代,哪裏有男人向女人道歉的,林娘子心中感動,抱着林沖的手臂更加用力了。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抱着,直到柴進差人來請,這才分開。

林娘子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這可如何是好,夫君你還沒收拾呢,快坐下,我給你梳梳發髻。”

林沖沒有再作怪,林娘子手很巧,速度也很快,不一會就給林沖重新梳好了頭發。

林沖簡單洗漱了一番,又換了身幹淨衣服,又親了林娘子一下這才跟着院外等待的小廝去找柴進了。

林沖離開,只留下滿臉嬌羞的林娘子浮想聯翩。

林沖進入正廳,桌上已經坐了四個人,不止柴進和魯智深兩人,另外兩人面色不善,看樣子是對林沖遲到不滿了。

林沖端起酒碗連喝三碗,放下酒碗這才抱拳告罪:“柴大官人、在座各位恕罪,方才太累了,不小心睡了過去,這才耽擱了時間,是我的不是。”

這事本來就是林沖不對,認個錯沒什麼。

柴進本來也對林沖心有不滿,看林沖態度誠懇,又連幹三碗酒,笑道:“林教頭果然好酒量,難怪大和尚天天念叨你。快快落座,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其餘兩人也是面色稍緩。

等林沖落座,柴進這才親自給林沖斟了一碗酒,端起酒碗說道:“林教頭,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莊子上的教頭,這位是洪教頭,和林兄弟你一樣是槍棒教頭,另外這名沈教頭,是弓箭教頭。”

林沖站起身來端起酒碗:“林沖見過兩位教頭。”

沈教頭端起酒碗說道:“久仰林教頭大名。”

都說同行是冤家,洪教頭卻是不給林沖面子,反而對着柴進說道:“柴大官人,這天下之人都知你喜好槍棒,都到你這裏來蹭些酒食米錢,一問都是這教頭、那武師,你只是一味的款待,就是不問是真的還是假的。”

一旁魯智深勃然大怒,就要發作,林沖忙伸手按住,沖他微微搖頭。

柴進面色尷尬:“洪教頭,你莫不是還沒喝酒,就醉了。”

林沖心下冷笑,原著裏,自己是落了難被發配滄州,途中經過柴家莊,就曾經遭遇過這洪教頭的刁難,倒也不難猜,這洪教頭想必是怕自己搶了他槍棒教頭的差事,這才冷言冷語。

洪教頭卻兀自說道:“怎麼,林教頭,你敢不敢和我比兩棒?”

柴進還未說話,林沖笑道:“不敢……”

洪教頭嗤笑道:“既如此,還不速速離去,莫要在這裏騙吃騙喝。”

誰料林沖接着說道:“我是怕洪教頭輸了,臉上掛不住。再者你好歹也算是柴大官人手下教頭,你要是輸了,柴大官人面上許不好看。”

柴進心中暗惱,自己本意是好好結交這林沖一番,待他走時再奉上些許錢財,更何況此人是魯智深引薦而來,洪教頭此舉卻是同時得罪了兩人。

洪教頭憤然道:“既如此,就請林教頭賜教,就是不知林教頭槍棒功夫有沒有嘴上的功夫厲害。”

林沖笑笑,風欲靜而樹不止,他轉頭看向柴進:“柴大官人,你定奪吧。”

柴進笑笑:“既然洪教頭一心討教,請林教頭賜教,也好叫我一睹林教頭風采。”

林沖心下和明鏡一樣,這柴進雖然仗義疏財,愛交朋友,其實心底下還是覺得自己是皇家貴胄,和自己等不是一路人,說到底,還是自己沒有實力。

不過沒關系,他此行只是借助柴進順利進入梁山泊,這樣方便一點,如果柴進不願,他還有別的辦法。至於柴進到底怎麼樣,林沖不在乎。

他只記得柴進幫過自己,並在合適的時候將這個人情還給他。

林沖點點頭:“既然柴大官人想看,那洪教頭,你是想比槍還是比棍?”

洪教頭還沒說話,柴進搶先道:“比棍吧,都是自己兄弟,刀槍過於凶險。另外,既然是比試,我這裏有五十兩紋銀就作爲勝者的獎勵吧。”

林沖聞言心中一動:“大官人,我要是勝了不要這五十兩紋銀,只需大官人答應我一件事。”

柴進心中詫異,五十兩紋銀已經不少了,就算你林沖是八十萬禁軍教頭,那也得抵得上半年的俸祿了,他疑惑道:“何事?”

林沖卻是說道:“柴大官人放心,此事並不難辦,只是涉及到林某的一點私密,故而不足與外人道也。”

林沖口中的外人自然是洪教頭了。

柴進點頭應下:“好,林教頭,我答應你。”

林沖隨着洪教頭到柴家莊校場站定。

兩人都用給的是制式的軟木棍,洪教頭急於取勝搶先出招,口中大喊“着”,林沖倒也沒有怠慢,他見洪教頭步伐雜亂,心下已知其虛實,兩人手中長棍在空中急速想交十數次,洪教頭被震的險些握不住棍。

而林沖也覺得這洪教頭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不過通過方才的試探也就兩把。

這邊再戰,林沖也沒有藏拙的心思,帶洪教頭凌空猛劈而下,林沖看破破綻,突然一個閃身躲過,就勢將棍往地上一插,身子如鷂子翻身,騰空而起,反手一棒掃向洪教頭小腿。

洪教頭慌忙格擋,哪料林沖此招仍舊是虛招,兩棍還未相交,林沖以化掃爲戳,一棍棍頭如蛟龍出海,待洪教頭回過神來,棍頭已致心窩處。

一股大力襲來,洪教頭噔噔噔噔幾個退步,最後還是沒控制住,一屁股跌落坐在地上。

此時洪教頭面如死灰,就三個回合,自己居然已經落敗。

柴進招呼身邊的小廝:“快去把洪教頭扶起來。”

誰知洪教頭輸不起,膀子一甩,拒絕了小廝的好意,連一句認輸的話都沒有,扭頭就向校場外走去。

柴進只好對着沈教頭說道:“沈教頭,你去幫我勸勸洪教頭。”

轉而又笑呵呵的對林沖說道:“林教頭果然好武藝,我莊子上的第一槍棍教頭居然不是林教頭三回之敵。”

此時柴進已是起了愛才之心,想拉攏林沖了。

林沖直言直語:“微末功夫,不值一提。”

柴進繼續說:“林教頭,你說要我辦什麼事,此時已無外人,盡可道來。”

林沖一字一句道:“請柴大官人幫我照顧好我家娘子,林某要外出辦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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