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頭好痛。”
林越在一片刺骨的寒意中醒來,入眼是斑駁的岩壁,鼻尖縈繞着潮溼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他掙扎着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酸痛,左臂更是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低頭一看,袖子破了個大洞,裏面的傷口還在滲血,像是被什麼野獸抓過。
“我這是在哪兒?”
林越懵了。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在通宵打遊戲,爲了沖關“飛升”副本,連續肝了三十六個小時,最後眼前一黑……難道是猝死了?可這觸感、這痛感,也太真實了吧?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涌入腦海:這是一個叫“青雲大陸”的修仙世界,而他現在的身份,是青雲宗一個剛入門三個月的外門弟子,也叫林越。三天前,這具身體在外出采集草藥時遇到了一階妖獸“鐵爪狼”,拼死逃到這處山洞,最終還是沒撐住,便宜了來自地球的自己。
“穿越了?還是修仙世界?”林越眨了眨眼,隨即狂喜,“臥槽!小說照進現實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御劍飛行、長生不老了?”
他興奮地在身上摸了摸,除了一套破爛的灰色弟子服,就只有腰間一個縫補過的布袋。打開布袋,裏面裝着三塊下品靈石,還有一本卷了邊的小冊子——《青雲基礎吐納法》。
“練氣一層……”林越看着記憶裏的信息,撇了撇嘴,“這開局也太寒酸了,連把像樣的劍都沒有。”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不似野獸的沉重,倒像是人的步伐。林越瞬間警惕起來,這荒山野嶺的,萬一再來個妖獸或者歹人,以他這練氣一層的渣渣實力,怕是要二次穿越。
他連忙往山洞深處縮了縮,借着岩壁的陰影藏好,只露出一雙眼睛盯着洞口。
片刻後,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洞口。
那是一個女子,身着素白長裙,裙擺上沾了些許塵土,卻絲毫不減其清冷氣質。她的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膚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雕玉琢,尤其是那雙眼睛,淡漠如秋水,仿佛世間萬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女子手裏握着一柄長劍,劍身瑩白,一看就不是凡品。她似乎在追蹤什麼,目光快速掃過山洞,當看到角落裏的林越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是誰?爲何在此?”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清冷如玉,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林越被她的顏值驚得愣了一下,心裏直呼“仙女下凡”,但嘴上卻不敢怠慢,連忙從陰影裏走出來,齜牙咧嘴地活動了一下胳膊:“這位仙女姐姐,哦不,這位道友,我是青雲宗的外門弟子林越,采藥時遇到了鐵爪狼,不得已躲到這裏療傷。”
他一邊說,一邊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心裏卻在打鼓:這女的看起來不好惹,修爲肯定比我高,千萬別是敵對陣營的啊。
女子的目光落在他流血的左臂上,又掃過他手裏的《青雲基礎吐納法》小冊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青雲宗弟子?可知此處是‘落魂谷’邊緣?擅自闖入,按門規當廢去修爲,逐出山門。”
林越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是撞到鐵板了?他眼珠一轉,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道友饒命!我是第一次出來采藥,不認路,誤打誤撞才到了這裏,真不是故意的!您看我這傷,都快半條命沒了,就別跟我計較了唄?”
他說着,還故意把胳膊往前面伸了伸,試圖用慘狀博同情。
女子似乎沒見過這般……無賴的弟子,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隨即恢復了平靜:“此地危險,速回宗門。”
說完,她便轉身要走,仿佛多待一秒都嫌麻煩。
“哎,等等!”林越連忙叫住她,“仙女姐姐,你知道回青雲宗的路嗎?我這路癡,怕是走不回去了……”
女子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沿此路向東,行五十裏可見青雲山脈。”
“五十裏?!”林越哀嚎一聲,“我這傷,走五十裏怕是要交代在路上了。仙女姐姐,你看咱倆都是青雲宗的,相逢即是有緣,不如你捎我一段?我給你唱首歌聽啊,我唱歌可好聽了!”
女子像是沒聽見,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只留下一陣清冷的香風。
“嘖嘖,真是高冷。”林越摸了摸鼻子,雖然被無視了,但也鬆了口氣,“不過至少知道路了,還沒被打,這波不虧。”
他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胳膊,又看了看外面茂密的樹林,嘆了口氣:“五十裏就五十裏,總比被妖獸吃了強。林越啊林越,從今天起,你就得在這修仙世界好好活下去了,爭取早日築基,迎娶白富美……哦不,是走上人生巔峰!”
他撿起地上的布袋,將靈石和小冊子收好,咬着牙,一瘸一拐地朝着女子指的方向走去。
而此時,山林深處,那白衣女子站在一棵古樹的枝幹上,看着林越蹣跚的背影,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青雲宗何時有了這般……言行古怪的弟子?”
她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白虹,消失在天際。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追蹤那只逃竄的二階妖獸“碧眼狐”。
只是她沒注意到,自己的裙擺上,不知何時沾上了一片小小的、帶着泥土的綠葉,那是從林越剛才藏身的岩壁邊蹭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