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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日，京中流言四起。
版本多得數不清，但核心都一樣。
大將軍不畏強權，爲真愛放棄榮華富貴。
長公主蠻橫霸道，最終顏面盡失，自食惡果。
我和沈聿的故事，被編成了各種話本，在茶樓酒肆裏傳唱。
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最佳談資。
他爲愛沖鋒，萬民稱頌。
我仗勢欺人，人人唾棄。
沈聿帶着他的醫女林晚意離京了。
走前，他遞上一道折子，自請削去所有官職爵位。
這姿態，爲他贏盡了民間贊譽。
皇兄氣得在御書房裏砸了最愛的硯台。
“豈有此理！他沈聿是英雄，那我大周皇室成什麼了？欺男霸女的惡棍嗎！”
我靜靜爲他續上一杯新茶。
“皇兄，息怒。”
“息怒？知雲，你叫朕如何息怒！”
“你受此奇恥大辱，朕恨不得將那對狗男女凌遲！”
我垂下眼眸。
“皇兄，悠悠衆口，堵不如疏。”
“那便由他們髒水潑盡？”
“不。”我搖頭，聲音平靜，“我要他們，自己把髒水一口口喝回去。”
我的人將那份“厚禮”送去時，林晚意正依偎在沈聿懷中。
她穿着一身素淨的白衣，臉上帶着病態的蒼白，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沒有接那口裝着金銀珠寶的箱子。
反而對着我的侍衛，盈盈一拜。
“勞煩公公回稟公主，民女福薄，不敢受此厚愛。”
“民女別無所求，只求殿下高抬貴手，放過我們。”
她這話，說得周圍送行的百姓無不動容。
侍衛是“天樞”的人，他竟然也能聽到林晚意的心聲。
回來後，他一字不差地復述給我。
【這長公主果然心胸狹隘，送這點東西就想羞辱我？】
【幸好沈聿帶我走了，否則還不知要怎麼被她磋磨。】
【等沈聿助我北狄拿下大周，我要她跪在我腳下求饒！】
北狄？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原來不止情仇。
還有國恨。
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我當即進宮，求見皇兄。
“皇兄，請對外宣稱，我因情傷一蹶不振，從此閉門不出，不理世事。”
皇兄眉心緊鎖。
“知雲，你這是要示弱？”
“對。”我點頭，“我要讓所有人都以爲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我要讓沈聿和林晚意，對我再無一絲防備。”
只有獵物放鬆警惕，獵人才能一擊必中。
皇兄盯着我許久，最終長嘆一聲，應允。
於是，長公主府的大門緊緊關閉。
全京城都知道，長公主殿下被沈將軍傷透了心，整日以淚洗面，形容枯槁。
而我，正坐在密室裏。
燭火下，是“天樞”送來的第一批情報。
林晚意的籍貫、身世，全是僞造的。
她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人。
唯一能查到的，是她在一年前，曾與北狄潛伏在京中的暗線有過數次接觸。
接觸的地點，是一家藥鋪。
而那家藥鋪，離沈聿的將軍府，不足百步。
線索，一點點串聯起來了。
我閉上眼，開始動用我那荒唐的能力。
我強迫自己回憶過去十年，與沈聿相處的點點滴滴。
尤其是，每一次我們議論軍國大事時的場景。
我要找到，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向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泄露國家命脈。
無數畫面在腦中閃過。
終於，我定格在半年前的書房。
我們在商議冬季糧草的補給路線。
他當時提了一個新方案，被我當場否決。
那條路，太過凶險，容易被伏擊。
此刻，我聽清了他當時的心聲。
【知雲太過謹慎了。這條路明明更好走。】
【上次跟晚意聊天，她似乎對行軍打仗很感興趣。】
【若我將此告訴她，她定會更崇拜我。】
就是這裏。
我猛地睜眼，眼中血絲密布。
我迅速提筆，寫下密令。
“傳令邊防，即刻更改三條糧道，尤其是通往北境那條。”
“原定路線，設重兵埋伏。”
“記住，要做的天衣無縫，不能讓任何人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