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劍宗,外門弟子居所。
凌塵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指尖摩挲着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劍身不足三尺,劍脊處有道深深的裂痕,像是被巨力硬生生劈砍過,這是他三年前入門時,從雜役處換來的廢品。
“凌塵,張師兄叫你去演武場。”門外傳來粗嘎的喊聲,帶着毫不掩飾的嘲弄。
凌塵眼皮都沒抬,淡淡道:“不去。”
“嘿,你這廢物還敢擺架子?”門外的弟子推門而入,見凌塵還在摩挲那柄廢劍,嗤笑道,“都三年了,還抱着這破銅爛鐵當個寶?鍛體境三層的修爲,整個外門誰不知道你是墊底的?張師兄讓你去,是瞧得起你!”
凌塵緩緩抬頭,眸子裏沒有絲毫情緒:“滾。”
那弟子愣了愣,隨即勃然大怒:“你找死!”
他一拳砸向凌塵面門,拳風帶着鍛體境五層的力道,在外門弟子裏也算不弱。
凌塵身子未動,手中的鏽鐵劍卻像活過來一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斜撩而出。
“叮!”
劍尖精準地點在對方拳頭上,那弟子只覺一股刁鑽的力道涌來,拳頭瞬間麻木,整個人踉蹌着後退三步,驚駭地看着凌塵:“你……”
凌塵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鏽鐵劍上,聲音冷得像冰:“再煩我,斷你手臂。”
那弟子看着他手中的鏽鐵劍,不知爲何,竟從那布滿鏽跡的劍身上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他咬了咬牙,撂下句“你等着”,狼狽地跑了。
房間裏重歸寂靜。
凌塵指尖劃過劍身的裂痕,那裏突然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這小子,倒是有幾分老夫當年的脾氣。”
“前輩,”凌塵在心中默念,“何時才能教我真正的劍術?”
這道聲音,是他半年前偶然發現的。那天他修煉時走火入魔,一口精血噴在鏽鐵劍上,竟喚醒了劍中沉睡的殘魂。殘魂自稱“劍老”,曾是縱橫九天十地的劍修,卻在一場大戰中隕落,只餘一縷殘魂寄存在這柄本命劍的碎片裏。
劍老打了個哈欠:“急什麼?你這鍛體境的小身板,連劍氣都生不出來,學了我的劍術也是浪費。先把《基礎劍譜》練到極致再說。”
凌塵握緊了鐵劍。
青雲劍宗的《基礎劍譜》,他早已倒背如流,三年來每日揮劍三萬次,劍招早已刻入骨髓。可他的修爲進展極慢,仿佛被無形的枷鎖困住,三年才到鍛體境三層,成了外門笑柄。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揮劍時,體內都有一股微弱卻精純的劍氣在凝聚,那是劍老教他的法門,名爲“萬劍歸宗”,需以最基礎的劍招淬煉劍心,積累劍氣,厚積薄發。
“今天的三萬劍,還沒練。”
凌塵起身,走到院中,月光灑在他單薄的身影上。他深吸一口氣,手腕輕抖,鏽鐵劍劃破空氣,帶起“嗡嗡”的輕鳴。
刺、劈、撩、掃……
最基礎的劍招,被他演繹得毫無破綻,每一劍都精準到毫厘,力道分毫不差。三萬劍揮完,天已微亮,他額頭上沒有絲毫汗水,氣息悠長,唯有那雙握劍的手,穩如磐石。
“不錯,劍心已初定。”劍老的聲音帶着贊許,“明天就是內門選拔,那些嘲笑你的人,該付出代價了。”
凌塵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他不是廢物,只是在等待一個機會。
三年磨一劍,明日,便讓整個青雲劍宗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劍修!
次日,演武場。
數百名外門弟子齊聚,爭奪僅有的十個內門名額。高台上,幾位內門長老端坐,神色淡漠地看着下方。
“下一組,張猛對凌塵!”
隨着執事的喊聲,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走上場,正是昨天派人叫凌塵的張猛,鍛體境七層的強者,在外門弟子中實力頂尖。
而當凌塵拿着那柄鏽鐵劍走上場時,全場頓時爆發出哄笑。
“哈哈哈,這廢物還真敢來?”
“你看他那破劍,怕是一碰就碎吧?”
“張師兄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張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輕蔑地看着凌塵:“廢物,識相的就自己滾下去,免得我動手傷了你。”
凌塵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舉起了鏽鐵劍。
“找死!”張猛見狀大怒,身形猛地沖出,砂鍋大的拳頭帶着破風之聲,直取凌塵面門。這一拳勢大力沉,若是打實了,恐怕骨斷筋折。
高台上,一位長老微微搖頭:“不自量力。”
就在拳頭即將擊中凌塵的瞬間,他動了。
腳步輕旋,如同鬼魅般側移半尺,恰好避開拳鋒。同時,手中的鏽鐵劍化作一道殘影,快到極致!
“嗤!”
劍光一閃而逝。
張猛的拳頭僵在半空,臉上的獰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那裏的衣袖已被整齊地劃開,一道血線緩緩浮現。
“你……”張猛又驚又怒。
凌塵的聲音冰冷如鐵:“再來。”
“啊!”張猛怒吼一聲,攻勢更加狂暴,拳腳齊出,逼得凌塵不斷後退。但無論他的攻擊多快,總能被凌塵以毫厘之差避開,而那柄鏽鐵劍,如同附骨之疽,時不時劃出一道刁鑽的劍光,在他身上留下傷口。
轉眼間,張猛身上已多了數十道傷口,雖然不深,卻讓他狼狽不堪,怒火中燒。
“給我去死!”張猛猛地躍起,凝聚全身力量,一記劈山掌狠狠拍向凌塵。
這是他的壓箱底絕技,足以重創鍛體境八層!
所有人都以爲凌塵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凌塵眼中陡然爆發出驚人的光芒,體內積攢了三年的劍氣,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基礎劍式——刺!”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一劍。
平平無奇的一劍,卻仿佛蘊含着天地至理,速度快到極致,角度刁鑽到極致。
“噗嗤!”
鏽鐵劍的劍尖,精準地點在張猛的掌心。
張猛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從掌心傳來,仿佛被一座大山撞上,掌力瞬間潰散,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場中那個手持鏽鐵劍的少年,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高台上,原本淡漠的長老們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那是什麼劍法?”
“基礎劍式?怎麼可能有如此威力!”
“這小子的劍感……太可怕了!”
凌塵收劍而立,目光掃過全場,那些嘲笑、輕蔑的目光,此刻都變成了震驚和畏懼。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演武場:
“還有誰?”
陽光灑在他身上,鏽鐵劍的裂痕中,仿佛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屬於凌塵的傳奇,從這一劍開始,正式拉開序幕。而他不知道的是,劍老殘魂所在的鏽鐵劍,藏着一個足以顛覆整個蒼穹的秘密,他的路,注定要染血前行,以劍主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