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俱樂部一樓,橙色燈光交錯的吧台旁,穆清坐在高腳椅上,摸着下巴,直直看向貴賓區九號桌的沈墨寒。
調酒師推着穆清搭在椅子上的手臂,遞給穆清一杯酒,順着她的眼睛看去:“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還挺一表人才的。”
沈墨寒一頭黑色短發,膚色微白,五官輪廓分明。穿着黑白相間的扎染休閒外套,袖管挽起,露出一截線條硬朗的手臂。他正端着杯酒,似乎也在看向穆清。
她轉回身接過酒杯:“什麼心心念念的男人,我都說過無數遍了,我在福利院的十五年來一直都是他在資助我!”還說什麼一表人才,距離這麼遠,也就看清個輪廓,他怕不是遠視吧?
“是嗎?所以你準備以身相許報答資助之恩?”調酒師高抬手臂,動作嫺熟的轉動着手中的調酒杯。穆清抓起桌上的花生扔到調酒師臉上:“都是安琪他們說的,這男人到底是不是還不確定呢!”
她回過頭望向男人的身影,雖然她不曾真切見過資助人,但這溫潤的氣質,沉着的身影卻與記憶中的人重疊,絲毫不差。有那麼一瞬,她甚至以爲沈墨寒就是來找她的。
“如果他是,你真準備嫁給他啊?”調酒師說着又抬眼看向沈墨寒,穆清沉下臉,死死瞪着調酒師:“嫁個屁,你滿腦子是不是只有一根調戲小姑娘的神經!”
調酒師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臉,把調好的酒放在托盤裏,推到穆清面前:“九號桌的漫長等待。”
穆清盯着托盤,看吧,這就是緣分使然,即便是她不想故意接近,老天也會給她機會。穆清站起身端着托盤:“趕緊空空腦子,裏頭的水都快溢出來了!”說完,留下調酒師想要辯駁的臉,朝九號桌的沈墨寒走去。
“先生您的酒。”她把酒放在桌上,見沈墨寒並沒有搭理自己,穆清一屁股坐到男人對面的空座上。“你認識我嗎?”
問題來的突兀,讓人不明所以。沈墨寒抬眸,對上穆清宛若星河的眸子,男人開口,聲音磁性柔和:“不認識。”
在得到準確的回答後,穆清有些失落,她緊盯着對方的眼睛不死心的問:“陳小空,四大皆空的空。”陳小空是穆清在福利院的名字,陳院長取的,資助人一定知道這個名字。
沈墨寒輕笑:“沒聽過。”十八歲的女孩都是這樣跟陌生人搭訕的?也不知是他素來交際太少,還是年齡太大跟不上時代。
穆清嘆了口氣,懶懶的靠在沙發上:“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回答。”穆清其實很想找到資助她的人,可那人是個死心眼,不到十八歲生日就不會出現在她面前。也正因爲這個穆清有些鬱悶總覺得很不公平,這生日是她剛到福利院的日子,準確來講她真正的生日早已過去半年之久,現在的她可是一個持證上崗的成年人。
沈墨寒見穆清還坐在對面,眼瞼微垂,擺弄着桌上的酒杯:“你還有事?”
穆清搖頭:“那倒是沒有。”沈墨寒拿起酒杯,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穆清見男人盯着酒杯若有所思,她猜想沈墨寒有心事,盡管對方不承認自己的身份,但這並不會讓穆清更改原有的想法。不單是直覺,還有她那些朋友打聽來的結果,誰讓那些人八卦呢。
穆清右手輕抬,撫過滿頭藏辮,閃亮的眼睛劃過一絲狡黠。她屈身上前,伸出右手。咧嘴,呲着一口小白牙:“我叫穆清,交個朋友吧。”
沈墨寒微抬眼瞼,看着眼前的纖細玉手,嘴角嗤笑,這丫頭,就是這樣交朋友的?
穆清皺眉,雙唇緊抿,一把拉過沈墨寒握着杯子的手。見男人沒有反應,她眉尾上挑,嘴角勾起壞笑。左手覆在沈墨寒微涼的手背上,輕輕摩挲。雙眼不自覺的微眯,砸吧着嘴。嫩,滑,細皮嫩肉的,手感真好。
她正獨自陶醉,沈墨寒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沒摸夠?”
穆清咬着嘴唇,尷尬的笑笑:“失敬失敬。”說着她老老實實坐直身體,眼睛看向別處,雙手規矩的放到腿上,不自覺的搓着。這男人,真是小氣,摸摸小手而已,聲音咋還降調了呢……
“墨寒,這位是?”穆清順着聲音由下至上看去,一雙黑色高跟鞋,紅色連衣裙,卷發及肩,淡妝紅唇。只是這眼裏藏着探究和憤怒,穆清明了,這女人看到了剛才那一幕,想來是誤會了。不過她並不打算立馬解釋,看熱鬧不嫌事大嘛。
沈墨寒並未回答宋雨柔的問題,只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看着舞台上的樂隊表演。
這麼尷尬,似乎不是很穩妥,穆清站起身,朝宋雨柔做了個請的手勢:“剛才的事你別誤會,我給他看手相呢。”
面前的兩人在聽到她的解釋後齊齊盯着她,一副你騙鬼的表情。穆清清了下嗓子:“小姐,要不我也給你看看?”
話音剛落,還不等宋雨柔開口,穆清的手便被人拉住,王經理對座位上的倆人說了聲抱歉,拉着穆清朝吧台走。穆清回頭呲着一口小白牙朝身後兩人擺手,臨轉正身體前還做了個飛吻的動作。
宋雨柔咬着牙,憤憤的看着穆清的背影,又看向沈墨寒低頭輕笑的臉。到底哪跑出來的野丫頭,這不是神經病嘛!
王經理拉着穆清走了沒幾步,她一把甩開王經理的手,嘟嘴,揉着白嫩骨感的手腕:“我說王經理,你有事說事,動手動腳的幹嘛!”
王經理抹了把頭上的汗:“我說姑奶奶,你就上台唱一首還不行嗎!客人都點你的歌,我實在推脫不掉啊!”
穆清走到吧台裏,給自己倒了杯酒:“我是替安琪來的,又不是這的駐唱。”說着她頭也不抬的開始收拾酒杯,全然不理急的滿頭大汗的王經理。
“我求你,小空,你就幫叔這次。”王經理拱手作揖,儼然一副跟班模樣,全然沒有了經理的尊嚴。
穆清抬眸瞥了眼王經理:“用不用這麼卑微啊,不就是一首歌嘛,不至於吧……”倆人正說着,身穿黑色短裙的安琪走到吧台旁:“王經理,你這樣被別人看了去,還以爲我們把你怎麼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