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陸齊修凝聚起最後力量的【震嶽】一擊,精準地刺入“磐石”因倒地而暴露出的、相對脆弱的岩石顱骨縫隙,高頻震動的靈力如同鑽頭般貫入其核心。
“咔嚓……轟隆!”
龐大的岩石身軀劇烈一震,隨即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構成身體的岩石仿佛失去了某種力量的維系,開始大面積崩解、垮塌,最終化作一堆真正的、毫無生命氣息的碎石。
濃鬱而厚重的土黃色業力如同潮汐般涌出,分別流向參與最終圍剿的七人。
陸齊修作爲最後一擊的執行者,再次分潤了大頭,剛剛因突破而有些虛浮的二階境界迅速穩固下來,甚至隱隱有所精進。
他感覺自己的肉身強度和對靈力的掌控力又提升了一截。蘇小婉、秦虎等人也各有收獲,氣息更加凝練。
戰鬥徹底結束,彌漫的煙塵緩緩沉降,露出了一片狼藉的戰場。
陸齊修拄着【灰燼】喘息了幾下,走到正咧着嘴、一邊吸收業力一邊檢查【轟岩】臂鎧上裂痕的秦虎身邊,用沒受傷的右手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語氣帶着一絲戰鬥結束後難得的鬆懈,以及毫不客氣的吐槽:
“老秦,不是我說你,你跟這大石頭風箏了這麼久,把它當傻大個溜了全場,愣是沒把它這手‘隨地大小變’(指操控岩石砸人)的底牌給逼出來?要不是我們來得及時,你這會兒怕不是要被它用石頭活埋了?”
秦虎老臉一紅,梗着脖子道:“靠!老子吸引火力容易嗎?這玩意兒之前就知道掄王八拳和跺腳,誰知道它還會這手?藏得夠深的!再說了,要不是老子扛得住,你們哪有機會在後面輸出?”
他雖然嘴上不服,但心裏也清楚,剛才那波岩石飛砸確實凶險,若非陸齊修果斷決策和林玥反應神速,後果難料。
“行了行了,知道你功勞大。”陸齊修懶得跟他爭,看着開始打掃戰場、收斂同伴(指【枷鎖】張猛)的後勤人員,擺了擺手,“趕緊收拾,回去休整,累死了。”
……
數小時後,特防部天海市分局,宿舍區。
陸齊修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了一身幹淨的便服,左臂的石膏在部裏那位擁有【愈骨】靈兵的同事幫助下已經拆除,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正常的活動已無大礙。他坐在自己那間陳設簡單、只有必要家具的單身宿舍裏,窗外是異世界天海市特有的、帶着些許能量輝光的夜景。
戰鬥的亢奮逐漸褪去,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但更深處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和……饞。
他打開那個配備的小冰箱,裏面只有特防部配發的、味道寡淡但能快速補充能量的營養膏,一些這個世界的、口感類似土豆和面包混合物的主食,以及幾種顏色怪異、味道要麼酸澀要麼帶着股土腥味的本地水果。
“唉……”陸齊修嘆了口氣,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仰頭望着天花板單調的白色。
他想家了。
不是這個身份檔案裏那個虛無縹緲的“深山”,而是那個蔚藍色的星球,那個有長江黃河,有泰山長城的地方。他想念老媽做的紅燒肉,那濃油赤醬、軟糯鹹香的味道,仿佛還在舌尖縈繞;想念街角早餐攤那口滾燙的豆漿和酥脆的油條;想念夏天裏冰鎮西瓜那清甜爆汁的口感;甚至想念那嗆人卻無比親切的火鍋油煙味……
“他娘的……”他低聲用中文罵了一句,帶着濃濃的無奈和懷念,“這破世界,打仗玩命也就算了,連點好吃的都沒有……科技樹點歪了嗎?還是這幫異界佬的味蕾都是鐵打的?”
來到這裏一年多,他早已受夠了這個世界的“美食”(如果那能稱之爲美食的話)。烹飪技術粗糙,調味品匱乏,很多在他看來明明可以很美味的食材,都被當地人用清水煮或者直接烤焦了事。特防部的食堂?那只是保證你不餓死的能量補給站,跟“美味”二字毫不沾邊。
“不行,忍不了了。”陸齊修猛地坐起身,眼神裏透着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指望不上別人,老子自己動手!”
他打開個人終端,連接上內部網絡(權限足夠高,可以訪問部分民用網絡信息),開始搜索這個世界的可食用動植物圖鑑和基礎的烹飪方法——當然是這個世界的版本。
“嗯……這種‘赤牙獸’的裏脊肉,脂肪分布看起來有點像豬肉……這種‘地根莖’,澱粉含量高,或許可以試試做成土豆泥?還有這種‘酸檸果’……能不能當醋用?”
他一邊翻看,一邊喃喃自語,像是在研究什麼高深的功法秘籍。
對於一個來自美食國度、且獨立生活能力不差的穿越者來說,復刻記憶中的味道,不僅僅是爲了滿足口腹之欲,更像是一種對抗陌生世界、維系內心深處與故鄉聯系的本能抗爭。
“明天就去後勤部申請點食材配額,再去外面的市場轉轉……老子就不信,搞不出頓像樣的紅燒肉來!”
他下定決心,仿佛即將進行另一場重要的戰鬥。
將終端扔到一邊,陸齊修重新躺回床上,窗外異世界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冰冷的地板上。
身體的疲憊讓他很快沉沉睡去,夢裏,或許會有熟悉的炊煙,和媽媽站在家門口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