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朝民將報告甩在姜寶安面前,看他的眼神直冒火星子。
“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麼!”
姜寶安拿起舉報信,越往下看,額角青筋跳得越厲害。
這熟悉的字,一看就知道是誰寫的,他沒想到,姜麥秋昨天掀桌子說的大家都別想好過原來是真的!
“這封信,我不確定縣裏有沒有收到,如果縣裏也收到了,你這個大隊長跟我這個公社書記就等着收拾收拾東西,滾蛋吧!”
“姜隊長,我希望你做大隊長的前提是把自己的家事處理好!”
姜寶安對上於朝民的眼神,看清裏面的失望,心裏咯噔一下,接着於朝民的話又拉着他的心墜入谷底。
“我孫子就在你幹閨女的班上學習,明天我給他申請調班,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辦吧。”
於朝民滿臉寫着晦氣,起身離開。
姜寶安錯愕半晌,心口的怒火也越燒越旺。
於朝民剛剛那番話,絕非危言聳聽,萬一縣裏也收到這封舉報信,還評什麼先進公社、先進大隊!
他連觀陽村觀陽村都沒臉待下去了!
這個逆女!
爲了點彩禮錢,竟然將姜家公然掛在恥辱柱上!
姜寶安越想越氣,殊不知此時的季婉婷過得比他還水深火熱。
早上的事跟炸彈一樣,引爆整個小學和公社家長圈兒,不到一上午,大半個觀水公社的家長都知道觀水小學有個姓季的女老師,鳩占鵲巢,霸占人家親閨女的彩禮。
季婉婷被學校領導約談,她當然不肯承認的。
但當事人拿着大喇叭在校門口喊了一早晨,舉報信都遞上來了,說的有理有據,就算不是真的,也會被家長們當成真的。
季婉婷上午上課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剛要出教室,就被班上的學生攔住。
“老師,什麼是鳩占鵲巢啊。”
季婉婷臉色頓時就變了。
說話的是公社書記的孫子於和偉,仗着爺爺的身份,在學校說話從來口無遮攔:“老師,你是窮的吃不起飯嗎,要拿別人的錢。”
季婉婷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揚手啪一巴掌扇在於和偉的臉上。
等她反應過來時,周圍小朋友被嚇得目瞪口呆,連滾帶爬跑出去,喊“老師打人了!”
季婉婷這下在學校待不下去了,當天下午就請了假,去姜家找姜世海幫忙。
此時,姜家人和季婉婷找姜麥秋都快找瘋了,偏偏姜麥秋不在家。
她回家後,拿出兩張糧票去陳大娘家換了四只小雞仔。
既然她決定跟霍政淮好好過日子,那這個家就得有家的樣子,姜麥秋又拿着鐵鍬去北山。
她記得上一世時,季婉婷就是在北山找到給霍母治病的對症草藥,還有給霍政淮治嗓子的草藥之一。
姜麥秋尋着上一世的記憶,翻過北山山坡後,在老太太墳頭溝裏找到了記憶中的草藥,掄起鐵鍬挖了大半桶。
等她到家的時候,姜世海正堵在他們家門口,看姜麥秋的眼神直噴火。
“姜麥秋!看我不打死你這個挑事精!”
想起季婉婷在自己面前哭訴姜麥秋大鬧學校,害得她在學校被人指指點點,被學校領導約談,又情緒失控打了書記孫子,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姜世海胸腔一股子怒火往上竄,揚起拳頭要揍姜麥秋。
昨天有霍政淮,有人護着她,現在除了霍家裏面那個病秧子,看誰還能護得住她!
可姜麥秋也不是好惹的,他的拳頭還沒砸下來,姜麥秋眼疾手快舉起鐵鍬,一鐵鍬拍在姜世海腦門兒上。
砰!
姜世海被拍懵了一瞬,恍惚間,腦門上有股溫熱往下淌。
他晃了晃腦袋,抹了把臉,滿眼刺目的紅,再抬頭時,姜麥秋已經扔下鐵鍬跑遠了。
“你竟敢打我!”姜世海氣瘋了,抓起姜麥秋扔在旁邊兒鐵鍬,追了上去。
他今天非把姜麥秋的腦袋劈開瓢不可!
“殺人啦!殺人啦!”
姜麥秋一邊尖聲大喊,一邊往大家夥幹活的田壟上奔,扯着嗓門大聲呼救:“姜世海要殺人啦!”
她身後不遠處還跟着滿臉是血,舉着鐵鍬的姜世海。
在田裏幹活的大家夥兒被這一幕嚇了一跳,看清兩人後,不少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李愛玲也在地裏幹活,聽見姜麥秋的呼救聲,起身望過去,這一眼嚇的魂差點飛了。
“你瘋了你!”她上前將姜麥秋擋在自己身後,一巴掌扇在姜世海臉上。
“兔崽子!你真要殺人啊!”
姜世海挨了一鐵鍬,現在又挨了一巴掌,委屈、憤恨齊齊涌上心頭,杵下鐵鍬指着姜麥秋大喊:“你讓她說!她幹了什麼!”
剛剛田裏幹活的大家夥兒,聽到這話,都圍了過來。
眼看,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姜麥秋見時機到了,放大嗓門喊道:“他就是要殺人!昨天和季婉婷吞了我的彩禮,今天我回到家,就看見他站在門口,拿鐵鍬拍我!”
她哭着又補充一句:“他想殺人滅口!”
這話一出,李愛玲臉色唰白。
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兒子。
姜世海也懵了,他想否認,但鐵鍬就握在他手裏,剛剛所有人都看見他追着姜麥秋拍!
這下他有口也難自證了。
李愛玲氣瘋了,上前一手抓着姜世海的耳朵,另一只對着他的臉手左右開弓:“小兔崽子,你膽子大了!竟敢殺人!”
“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你趕緊給你妹道歉!”
姜世海被扇躲都沒地方躲,次牙咧嘴的求饒。
不過旁邊看熱鬧的人從幾人的三言兩語中也拼湊出了內容,加上霍家巨額彩禮的事兒,許麗麗早就大嘴巴張揚出去了。
大家左右交換信息,立馬懂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大隊長家還幹賣閨女收彩禮的事?嘖……真是丟人啊!我兒子在縣裏上班,我怕聽他說縣裏現在正在抓高價彩禮樹典型呢!”
“我嘞個親娘嘞!大隊長這是頂風上啊!”
“上啥上啊!上炕都費勁!你沒聽女娃子說嘛,錢都分給兒子和幹閨女了,這兒子爲了點錢都要殺人了!大隊長這一家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