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不群神色一變,起身勸道:
“劉師弟,你癡迷音律, ** 最擅投其所好,定是那曲洋刻意接近你。”
“難道只有曲洋配做你朋友?我們這些千裏迢迢趕來的人,反倒不配?”
劉正風眉頭微皺,搖頭道:
“嶽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
與人相交,或許會被蒙蔽;但音律做不得假。
我與曲大哥以樂會友,深知其爲人。”
嶽不群還想再勸,劉正風已抬手制止。
“嶽師兄,你我本是摯友,但我既認定了曲大哥,便不會再改。”
嶽不群臉色難看,悻悻退回原位。
“真是愚不可及!”
劉長安嗤笑一聲。
曲洋原本布局周密,劉正風卻只用了第一策。
朝廷雖能震懾小門小派,但對已勾結曹正淳的左冷禪毫無作用。
畢竟曹正淳與朱無視目前勢均力敵——這還是朱無視有意藏拙的結果。
劉正風連曲洋的第二策都未采納,後續安排自然無用。
劉長安不禁再次感嘆這些江湖中人的迂腐。
但凡在朝堂上混過些時日,稍有城府的官場老手都明白,若無確鑿證據,切莫信口開河。
恰在此時,嵩山派的**押着劉正風的家眷走了出來。
緊隨其後的,是劉正風的**向大年。
“師父,嵩山派欺人太甚,竟抓了師妹、師弟和師娘!”
向大年神色倉皇,猶如喪家之犬。
見嵩山派如此卑鄙,竟以家人相脅,劉正風怒不可遏,面色漲紅,雙耳充血。
“丁師兄,你們這是何意?”
“劉師弟,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奉左盟主之命,劉正風勾結**妖人,凡劉氏族人,格殺勿論!”
“左盟主仁慈,給你們一次機會,不願與劉正風同死的,站到我身後。
執迷不悟者,殺!”
一時間,無論是劉府下人,還是劉正風的**,紛紛退至丁勉身後,急於與劉正風撇清關系。
劉正風身旁,僅剩兩名**——向大年和米爲義。
“好,好徒兒,有你們二人足矣。
你們走吧,不必陪爲師送死。”
“師父待**恩重如山,此時豈能棄您而去?”
米爲義與向大年異口同聲。
深知二人秉性的劉正風慨然道:“好,那便隨爲師一同迎敵!”
費彬上前幾步,抬手一指嵩山派**,厲聲喝道:
“劉正風,事到如今,你還執迷不悟?想想你的妻女,爲了一個**妖人,你置她們於何地?”
衆人聞言,皆覺劉正風已走火入魔。
且不論其他,單是師門之仇,劉正風便不該與日月教往來。
如今倒好,爲了一個 ** 中人,竟連家人性命都不顧?
群雄看向劉正風的目光再度一變,同時對**的恐懼又深了幾分。
連劉正風這等先天高手都被**蠱惑得死心塌地,何況他們?
一時間,衆人心緒低沉,徹底信了嵩山派丁勉等人的話。
可憐劉正風一家老小,竟爲一個**之人白白送命。
“老爺,妾身信你,只是不能再服侍你了,我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劉夫人脖頸一扭,倒在利劍之下。
劉正風見狀,目眥欲裂,仰天狂笑。
“哈哈哈……好一個嵩山派,好一個五嶽劍派!口口聲聲同氣連枝,行事卻比**妖人更狠毒!”
“來吧!我劉正風寧死也不讓你們得逞!”
話音剛落,女兒劉菁的聲音傳來:
“爹爹說得對!他們算什麼名門正派?您不過想歸隱山林,他們卻要趕盡殺絕!”
“好,好女兒,有你這句話,爲父心中稍慰。”
劉正風目光轉向幼子劉芹,柔聲道:“芹兒,你可害怕?”
劉芹自幼嬌生慣養,何曾見過這般場面?
他嚇得嚎啕大哭:“爹爹,我怕!”
劉正風踉蹌後退,雙腿發軟,險些跪地。
他萬沒想到,幼子竟不如女兒劉菁剛烈,皆因自己平日太過溺愛。
“逆子!”
劉正風遙指幼子,一口鮮血幾乎噴出。
費彬趁亂突襲,猛然逼近。
劉正風雖悲痛交加,卻未失警覺,背後寒意乍現,他身形一旋如燕掠地,堪堪避開費彬掃來的腿風。
嵩山派**劍鋒直指劉菁咽喉,千鈞一發之際,兩名靜立多時的侍衛倏然閃至,瞬息奪回劉菁與劉芹。
丁勉、陸柏暴起發難,雙掌齊出,不料與侍衛對擊的刹那,二人竟踉蹌倒退數步。
“嵩山派膽大包天!劉大人乃神侯親薦的朝廷命官,爾等竟敢當衆行凶?”
出聲者面如白玉,眉宇含鋒,看得劉長安心頭一震——這輪廓與記憶中少女隱隱重疊。
“上官海棠?那持劍佩刀者……是歸海一刀還是段天涯?”
他目光掃過那人腰間長劍與黑布纏裹的背刀,一時難辨。
師妃暄凝視劉氏兄妹,暗嘆稚子何辜。
見二人已脫險,眸中憂色稍霽。
場中劉正風與費彬激鬥正酣,青鋼劍突刺心口時,劉正風雙臂幻影重重,費彬眼前驀然現出數道殘影。
驚愕間脖頸一涼,佩劍已抵喉頭。
“請丁師兄高抬貴手,劉某願以費師兄換條生路!”
滿場目光聚焦之際,丁勉、陸柏交換眼色——費彬失手,人質被劫,局勢已然失控。
忽聞靴聲雷動,錦衣衛魚貫而入。
丁勉急迎上前:“大人,計劃有變——”
爲首宦官面白如紙,尖聲厲喝:“廢物!大都督早料到你等不堪用!”
他陰鷙目光刺向上官海棠:“皇命緝拿逆賊劉正風,抗旨者格殺勿論!”
“東廠假傳聖旨的把戲,還嫌演得不夠?”
上官海棠反唇相譏。
“放肆!今日連朱無視也護不住你!”
刀光驟起,黑布崩裂。
霸刀出鞘的刹那,血浪潑天。
師妃暄廣袖翻卷,已將劉氏兄妹護入羽翼之下。
丁勉朝嶽不群等人拱了拱手,沉聲道:“諸位同道,請助我嵩山派一臂之力,拿下劉正風。”
嶽不群目光遊移,佯裝未聞。
定逸師太低誦佛號,默然不語。
唯有天門道人長嘆一聲,勸道:“劉師弟,先放了費師弟,咱們有話好說。”
上官海棠與歸海一刀且戰且退,將錦衣衛衆人引出廳外。
劉長安暗忖:“朱無視果然要制造僵局,待曹正淳鬆懈時一擊斃命。”
東廠與護龍山莊向來針鋒相對,今日雙方人馬齊聚,局勢愈發混亂。
劉正風見五嶽劍派無人援手,轉向師妃暄懇求道:“師仙子,請護我妻兒周全,劉某必有重謝。”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物拋給師妃暄。
師妃暄雖疑,卻未當場查看,只將物件收入袖中。
“嵩山派的師兄們,若肯放我一條生路,劉某立誓永不踏足中原武林!”
此言一出,嶽不群與定逸神色微動。
在場衆人亦覺此議可行——少一個劉正風,於除魔大業無礙。
衆人目光聚焦於嵩山五太保。
丁勉冷笑:“若人人都挾持我嵩山 ** ,我派顏面何存?”
劉正風聞言心如死灰,悔不聽曲洋之言及早脫身。
更痛心江湖同道竟無一人挺身相助。
“既如此……不如以我性命平息幹戈。”
劉正風舉掌自戕之際,一枚石子破空擊其手腕。
“砰!”
衆人驚望屋頂,只見一赤足妖嬈女子翩然而立。
師妃暄輕呼:“綰綰?”
與此同時,黑衣客閃至劉正風身旁,拽其臂欲遁。
劉正風悲喜交加:“曲大哥,你不該來!”
丁勉等六太保疾攻而上,劉正風與曲洋背靠背迎敵。
劉長安環視滿堂賓客,暗自唏噓:受恩者衆,赴義者寡。
唯曲洋甘冒奇險,方見真情。
眼前的景象讓劉長安心頭一沉。
"師傅,等您帶着師娘和無忌師弟回來時,會不會也看到這樣的場面?"
劉正風與曲洋此刻處境危急,綰綰縱身躍下,連出數招逼退費彬、陸柏等人。
曲洋急忙喊道:"綰綰姑娘!"
"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圍觀群雄面面相覷,突然有人站出來喝道:"妖女想救人?問問我們武林同道答不答應!"
此言一出,原本看熱鬧的江湖人士紛紛將三人團團圍住。
綰綰轉頭看向劉長安:"喂,再發呆我可先走了。”
劉長安訕訕地撓了撓頭,背負劍匣躍入人群,一掌將劉正風二人送出包圍圈。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朝城外掠去。
嵩山派衆人見狀急忙追趕。
劉長安還有閒心打趣:"綰綰,這麼多人怕不怕?"
"哼,除了師尊,這世上還沒人能讓我害怕。”她袖袍輕揮,數道絲帶襲向四周。
人群中有人高喊:"他們就兩個人,大家一起上!"
話音未落,劉長安的劍匣突然迸發出沖天劍芒,凌厲氣息席卷全場。
待衆人回神,劍匣已重新負於他身後。
"這是什麼兵器?"
"無雙劍匣?"
"武當 ** 怎會有此物?"
雲梭劍如流雲出岫,瞬息間在二人周身形成劍幕。
綰綰美目流轉:"倒是小瞧你了。”
"先突圍再說。”
雲梭所過之處,沖在最前的十餘人已掛彩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