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哄笑聲響起。
兩個侍女急急扶起自家小姐，沈姝雯氣得甩開她們的手裏，捂着臉，哭着往自己的馬車跑過去。
謝驕黎利落的一個翻身，從馬背上一躍而下：“蕭姑娘沒事吧？”
蕭雲曦朝謝驕黎拱手：“我沒事。多謝小郡主解圍。”
她表達感謝的方式跟別的姑娘不太一樣，大家閨秀都是微微福身，顯得溫婉謙恭且儀態優雅，拱手大多是發生在男子之間。
謝驕黎是個例外。
她從小到大就沒學過女兒家的禮節。
不過蕭雲曦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不管他的父親喜不喜歡他，繼母是不是苛待她，她都是文臣家裏養出來的千金小姐，卻也如男子一般拱手道謝？
謝驕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蕭姑娘跟傳聞中似乎不太一樣。”
蕭雲曦挑眉：“傳聞中的我是個什麼樣子？”
“膽小懦弱，不討人喜歡。”謝驕黎說着，緩緩搖頭，“你看起來不像。”
“傳言不可盡信。”蕭雲曦說着，主動開口，“你母親還好嗎？”
謝驕黎心頭微詫，下意識地說道：“還好。”
蕭雲曦問起她母親的語氣，讓她恍惚覺得這是她母親的熟人，而且還是平輩的熟人，語氣裏沒有故作熟稔的攀附之意，也沒有對侯府的敬畏忌憚，只是單純的一句問候，這讓謝驕黎感到不解。
可能人的緣分就是如此奇妙，她突然想了解一下蕭雲曦。
於是她問道：“蕭姑娘急着回家嗎？”
“不着急。”蕭雲曦語氣溫和，“你要是想跟我聊聊，我們可以找個人少的地方坐下來聊，順便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謝驕黎揚眉：“你知道我好奇什麼？”
“猜得到。”蕭雲曦點頭。
謝驕黎轉身牽上自己的馬：“走吧。前面有一家新開的酒樓，我們上去坐坐。”
蕭雲曦笑着點頭。
走在人來人往的長街上，蕭雲曦心頭忽然生出一股奇異的感覺，她覺得上天好像確實在幫她，昨日生死攸關之際，蕭錦華回來了，今日在街上跟沈姝雯起了沖突，謝驕黎這個小郡主又來了。
蕭雲曦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蕭姑娘笑什麼？”
蕭雲曦偏頭，對上謝驕黎好奇的眼神：“今日有幸結識小郡主，我很高興，所以就笑了。”
謝驕黎表情微頓，落在蕭雲曦臉上的眼神透着思量：“其實我們以前見過面，當蕭姑娘當時看起來……”
蕭雲曦順口問道：“看起來怎麼樣？”
“跟現在確實不太一樣。”
蕭雲曦點了點頭：“人都是會變的。”
謝驕黎沒有言語，人確實會變，可氣度不會變，心性也不會變——除非遭受重大變故和創傷，否則短短一兩年，一個人很難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
而眼前的蕭雲曦，跟她之前見到的蕭雲曦，不管是氣度還是性情，都完全不一樣。
謝驕黎是個好奇心重的人。
太過危險的事情她可能會遠離，但在蕭雲曦身上生出好奇，她忍不住想探究一下。
兩人很快到了那家新開的紫霄樓，酒樓裏的人顯然認識謝驕黎，她們剛進大堂，就有夥計上前熱情地招呼着她們，並詢問：“小郡主今日還是上三樓？”
謝驕黎隨口問道：“三樓人多嗎？”
“不多，除您二位之外，只有一位客人。”
謝驕黎點頭：“那就三樓。”
夥計恭敬抬手：“郡主請。”
蕭雲曦和謝驕黎沿着樓梯往上走。
這個時辰酒樓裏吃飯的人很少，三樓單獨的雅間裏人更少，四周很安靜。
走進獨立的雅間，夥計快速把桌上重新擦一遍，恭敬站在一旁等待貴客點菜。
謝驕黎詢問蕭雲曦要吃什麼。
蕭雲曦隨口說道：“上一道蜜汁乳鴿吧，其他的由郡主來點，我對這間這裏不太熟。”
頓了頓，她又道：“今日出門帶的錢少，這頓飯若是太貴，只怕要勞煩小郡主請客了。”
謝驕黎爽快一笑：“行，今天我請客。”
隔壁雅間裏，兩個男子聽到謝驕黎說話的聲音，眉頭微皺，下意識地停止交談，端着茶盞陷入沉默。
點完菜，謝驕黎直入話題：“方才在街上被沈姝雯誣陷私通，蕭姑娘一點都不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