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陸江野有挑剔的胃,只愛吃蘇若雲做的菜。
第二天,當蘇若雲提着菜籃從外面回來時,毫無意外地在別墅門口看到了陸江野的車。
以及,從車上下來的,另一個女人。
她穿着一身潔白的連衣裙,長發披肩,肌膚勝雪,美得脆弱又動人。
她輕輕咳了一聲,陸江野立刻緊張地將她半摟進懷裏,低聲詢問,那副珍之重之的模樣,狠狠刺痛了蘇若雲的眼。
陸江野抬頭看到了她,眼神有一瞬躲閃。他攙扶着女人走了過來,向蘇若雲介紹道:“這是沈如月。”
沒有說朋友,沒有說前任,更沒有說心上人。
這種模糊不清的邊界感,讓蘇若雲的心難受到極點。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陸江野的脖子上。那裏戴着一條鉑金項鏈,吊墜是三個小巧精致的字母——SRY。
她曾經滿心歡喜地以爲,那是“蘇若雲”的縮寫。
直到聽到她名字的瞬間,她才明白,S是沈,R是如,Y是月。
原來,她荒唐的自以爲是,從始至終都是一個笑話。
是啊,若雲消散、如星璀璨。
僅僅一個名字,就將她三年的夢擊得粉碎。
蘇若雲低下頭,死死掐住掌心,才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沈小姐,你好。”
沈如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然後柔柔地靠在陸江野身上,嬌俏地問:“江野,這是你新請的保姆嗎?還挺年輕漂亮的。”
“保姆”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又準又狠地扎在蘇若雲心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布裙子和手裏的菜籃,再看看沈如月一身簡單又高級的打扮,覺得自己自卑到了塵埃裏。
陸江野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尷尬,他看了一眼蘇若雲蒼白的臉,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是......
妻子嗎?他不想在剛剛失而復得的沈如月面前承認自己結婚了。
朋友嗎?蘇若雲心思細膩,一定會傷心的。
保姆?更不是了,他從未把她當成保姆。
看着陸江野爲難的樣子,蘇若雲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猶豫的每一秒,都是對她身份的凌遲。
她淡淡一笑,主動解圍:“是的,沈小姐,我是這裏的保姆。”
陸江野震驚地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卻也沒有解釋什麼。
來到大門外,陸江野伸手去按密碼。沈如月看着他的動作,驚喜地笑了起來:“江野,你還是用我的生日當密碼呀?”
陸江野的動作一頓,隨即,一抹寵溺的笑意在他嘴角漾開。他低聲嗯了一句,摟着她進了門。
蘇若雲像個局外人,跟在他們身後。
“蘇若雲。”陸江野回頭叫住了她。
她心中一動,還以爲他終於決定解釋些什麼。
然而,陸江野只是冷漠地吩咐:“如月身體還沒恢復,午飯盡量清淡些,多做幾道有營養的。對了,以後炒菜別放橄欖油了,她不愛吃,換成牛油果油吧。”
他輕易地,就爲了另一個女人,舍棄了自己的生活習慣。
更諷刺的是,他忘記了,她對牛油果過敏。
蘇若雲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她強顏歡笑,點了點頭:“好的,陸先生。”
走着走着,陸江野又想到了什麼,回過頭來。
“若雲,如月剛回國,父母都不在國內,就先在這裏住下。”
“你把朝南的主臥讓出來給如月住吧。她是病人,需要多曬曬太陽,這樣對身體恢復有好處。”
蘇若雲的指甲深深陷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沒關系,不屬於自己的幸福,本就不該肖想。
反正,她也快走了。
她抬起頭,臉上帶着麻木的微笑:“好的,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