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VIP病房裏,沈如月溫柔地靠在床頭,陸江野坐在床邊專注地給她削蘋果。
陸江野將切好的一小塊蘋果遞給沈如月,她卻沒有接,反而撒嬌道:“不嘛,我要你喂我。”
陸江野無奈地笑了笑,眼底是化不開的寵溺:“你啊,還是這麼淘氣。”
他依言將蘋果喂進她嘴裏。
可就在他準備收回手時,沈如月卻忽然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一個極具暗示性的動作。
陸江野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他丟下手中的水果刀,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沈如月的唇。
門外的蘇若雲,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像個被人捉奸在床的竊賊,倉皇地轉過身,落荒而逃。
來到普通病房,媽媽看見她,開心地握住她的手:“囡囡,你來啦。你跟江野最近感情是不是好多了?前幾天他還偷偷來看我,說想要跟你補辦婚禮,給你一個驚喜呢!”
媽媽的話,像一把生鏽的刀,在蘇若雲千瘡百孔的心上反復切割。
原來,他也曾爲她描繪過那樣美好的未來。
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蘇若雲再也憋不住了,她撲進媽媽的懷裏,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媽,不會有婚禮了,等你出院,我們就離開這裏,好不好?”
媽媽被她哭得心都碎了,也跟着紅了眼眶:“好,我的囡囡。如果不幸福,咱就走。是媽媽不好,是媽媽連累了你。”
她心疼地摸着女兒的頭發:“如果要走,就好好地告個別吧。不管怎麼說,這三年的恩情,咱們要記着。”
是啊,該好好告個別的。
蘇若雲想,他們之間,沒有婚紗照,甚至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回到別墅後,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三天。
她畫了一幅畫。
正好明天是陸江野的生日。
這幅畫......就當是最後的離別禮物吧。
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樓下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
陸江野將沈如月安頓在沙發上,然後對蘇若雲說:“公司積壓了很多事,我要去處理一下。你照顧好如月。”
他交代了許多注意事項,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儼然已經真的把她當成了保姆。
可看着蘇若雲淡淡應下的模樣,他心裏又泛起酸澀。
他想起蘇若雲爲了他學做菜,手上燙出一個又一個水泡。想起他以前得了傳染病,蘇若雲也會衣不解帶地照顧自己。
想起她在路邊看見一只瘦骨嶙峋的小貓,會小心翼翼地抱回來養大。
想起自己每個月都打錢給她,她從不亂花錢,還每天去上班,說要攢錢還給自己。
那麼善良正直的人,中毒那件事,或許真的是誤會她了。
陸江野想要開口道歉,蘇若雲卻一臉平靜地轉身進了屋。
罷了,反正也欠了那麼多次了,以後再一起補償她吧。
陸江野前腳剛走,沈如月就變了一副嘴臉。
蘇若雲說要去煮些粥。
“誰說要喝粥,”沈如月健步如飛,打開冰箱門灌了一瓶冰可樂,“給我做點香辣小龍蝦,多放點辣。這幾天饞死我了。對了,再去給我燉一碗人參雞湯補補。”
蘇若雲看着她,皺起眉頭:“你不是......”
沈如月嗤笑一聲,那張臉上哪裏還有半分虛弱,只剩下輕蔑和得意。
蘇若雲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沈小姐,我說過再過三天我就會離開了,你爲什麼還要費盡心機地陷害我?”
“一個小小的警告罷了。”沈如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說,“想到你霸占了江野三年,我就犯惡心。”
“你就不怕江野知道你是裝的嗎?”
沈如月湊到蘇若雲耳邊,炫耀着自己的勝利。
“你以爲你算什麼?只要我看上的東西,江野會在拍賣會上爲我點天燈;我出車禍醫院血庫告急,他會說抽他的,抽幹都行;就算我當年爲了別的男人拋棄他,離開三年再回來,他依然會把我放在第一位。”
“而你,蘇若雲,”她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屑,“你只不過是他當初用來氣我的一個工具,連個替身都算不上!你說,他會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蘇若雲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淡淡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那就祝你們,永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