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晴的額頭重重撞在車門上，血珠順着鬢角滑進衣領。她蜷縮在SUV車底，戰術靴卡進車輪溝槽，指尖在潮溼的水泥地上劃出凌亂痕跡。黑色戰術服的人影舉着電擊槍逼近，面具下半截疤痕與記憶裏那個男人重疊。
"涅槃者07號，該回收了。"
十年前的實驗室畫面突然閃現：針頭刺入胳膊的瞬間，消毒水味道混合着鐵鏽味沖進鼻腔。白若晴嘶喊着蹬腿，踢翻了通風口的金屬柵欄。麻醉氣體從缺口涌出，她的視野開始模糊。
"你騙我。"她抓住裙擺的納米追蹤器，紅光已經熄滅，"你說過會幫我......"
暗處傳來腳步聲，她猛然抬頭。穿戰術服的男人舉起電擊槍，槍頭迸出藍色電弧。白若晴摸到手機邊緣，拇指按下緊急呼叫鍵。通風管道突然傳來細微震動，微型揚聲器裏傳出林夏的聲音：
"抬起頭看看。"
全息投影在密室牆壁展開，十年前的實驗室監控開始播放。白若晴瞳孔收縮——畫面裏，年幼的她在沉睡，而林夏正在注射某種藥劑。她想掙扎起身，卻撞開逼近的男人，額頭再次撞上車門。血珠順着臉頰滑落，在地面暈開暗紅的花。
"林夏！"她對着通風口大喊，"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我們可以合作！"
辦公室警報聲此起彼伏，紅色警示燈在牆面投下血色光影。林夏的指尖劃過觸控板，白若晴的通話記錄開始倒放。最後一段錄音裏，王叔說："當年車禍不是意外，是天機系統的活體測試......"
沈硯之的聲音突然插入："無人機陣列啓動。熱成像顯示停車場有三人持械，其中一個是軍方人員。"
林夏死死盯着屏幕，耳邊響起刺耳的刹車聲。記憶中飛馳而來的卡車、破碎的擋風玻璃、還有白若晴站在路燈下冷漠旁觀的身影交織浮現。咖啡杯被碰翻，褐色液體順着辦公桌邊緣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跡。
"這不是重生。"她喃喃自語，"是數據復原。"
打印機又開始吐紙，第一行標題赫然是："多重宇宙理論驗證計劃"。後頸紋身突然劇烈震動，仿佛在回應未知信號。暴雨中，某個黑影掠過停車場天台。林夏的手機再次震動，匿名郵件寫着："你不是唯一的重生者。"
"放棄營救。"沈硯之突然開口，"她是另一枚棋子。"
林夏的手指懸在控制面板上方，白若晴的臉在監控畫面裏愈發蒼白。後頸紋身燙得嚇人，像是要烙進血肉。她咬牙按下啓動鍵，遠程無人車的引擎聲劃破雨幕。
"幹擾程序啓動。"沈硯之調出操作界面，"無人機陣列釋放電磁脈沖。"
停車場天台的黑影突然消失，如同從未存在過。白若晴的手機屏幕亮起，最後一行信息閃爍："你不是唯一的重生者"。她鬆開緊攥的拳頭，染血的手指碰到照片殘片——那是她們大學時期合照的邊角。
無人車駛近時，她終於失去意識。最後聽見的是機械臂展開的輕響，和遠處此起彼伏的警笛聲。
白若晴醒來時，消毒水味道刺進鼻腔。她試圖抬起手臂，卻發現靜脈處貼着透明膠布。監測儀的綠光在天花板投下跳動的影子，沈硯之坐在角落，平板電腦藍光映在他臉上。
"你是母親獻給天機計劃的犧牲品。"她望着林夏，聲音沙啞，"就像你一樣。"
林夏的手指扣住椅背，關節泛白。沈硯之調出檢測報告，屏幕上並排顯示兩組基因圖譜，相似度標注99.8%。
"這不可能。"林夏搖頭，"我看過自己的DNA分析......"
"你以爲看到的就是真相？"白若晴扯開領口，鎖骨處的紅痣若隱若現，"媽媽也曾抱着我流淚說對不起。"她的指甲摳進掌心，"但當我親眼看見你在實驗室注射藥劑時......"
"爲什麼當年不救我？"林夏的聲音突然拔高，"明明知道真相......"
白若晴的眼淚滑進嘴角，鹹澀的滋味讓她想起母親墜樓那夜的雨水。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頭。沈硯之突然站起，平板電腦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芯片異常。"他指着屏幕，"你們的生物芯片正在同步......"
林夏的手機在此刻震動，匿名信息跳出來："下一個是你。"後頸紋身突然劇烈震動，與白若晴體內信號產生共振。全息屏自動開啓，新郵件標題閃爍："涅槃者編號重復警告"。
暴雨拍打着落地窗，林夏站在窗前，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特寫鏡頭拉遠，白若晴昏迷的臉與她扭曲的倒影重疊。打印機吐出的新文件標題格外刺眼："多重宇宙理論驗證計劃·副本清除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