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葉的劍刺進 “母親” 的胸口時,指尖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 是阿桃的發帶,淺粉色的布料裹着他的手腕,像當年阿桃牽他的手。
“小葉,別扎我。”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林葉猛地回頭。魂霧裏飄着個半透明的影子,穿着淺粉弟子服,發帶沾着槐花瓣,嘴角彎成當年的月牙 —— 是阿桃師姐。
她的腳不沾地,飄在離林葉三步遠的地方,指尖泛着淺粉色的光,像晨霧裏的槐花。
“阿桃師姐……” 林葉的劍 “當啷” 掉在地上,喉嚨像被槐枝卡住,“你、你醒了?”
阿桃飄過來,指尖輕輕碰他的手腕 —— 她的手是涼的,像靈泉池的水,卻能透過紗布摸到黑鱗的紋路:“疼嗎?我聽見你喊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發間的槐霜簪上,笑了,“你娘的簪子,你戴得比她還好看。”
林葉的眼淚砸在發帶上,洇開小小的溼痕:“是我不好,我沒躲開……”
“傻孩子。” 阿桃的指尖抹掉他臉上的淚,淚滴在她手裏化成槐花瓣,“是我要碰你手裏的茶 —— 我聞見槐花香,想起晚霜當年熬的蜜棗茶,想摸一把,魂絲才鑽進去的。”
她飄到 “母親” 的幻影前,指尖穿過幻影的肩膀,幻影 “嗤” 地散成魂霧。
“這些都是奪靈王造的假,它怕你想起你娘的話。”
風裏突然飄來股腐臭,混着淡淡的槐花香 —— 是魂淵的方向。
林葉抬頭,看見魂霧散了些,露出地面的裂縫:裂縫裏滲着赤紅色的魂火,像毒蛇的信子,裂縫邊緣長着黑靈花,藤條纏在碎石上,尖刺滲着黑汁。
遠處的魂淵像個張開的巨嘴,裏面傳來嘶吼聲,像無數人在哭。
“他們在喊‘回家’。”
阿桃望着魂淵,發帶的光晃了晃,“是當年被奪靈王抓來的器靈氏弟子,他們的魂被鎖在魂淵裏,變成了魂靈。”
她抓起林葉的手,把發帶系在他的手腕上 —— 淺粉色的布料裹着黑鱗,像當年母親給她系發帶的樣子,“這發帶是你娘給我繡的,裏面有她的槐花香,能鎮住魂絲。”
“阿桃師姐,我帶你們回家。”
林葉摸着發帶,指尖的黑鱗突然退了點,“娘當年說要教你熬蜜棗茶,我熬了,放在老槐樹下,你喝到了嗎?”
阿桃的眼睛亮起來,像當年喝到母親熬的茶時的樣子:“喝到了,甜得很,比你娘熬的還甜。”
她飄到父親身邊,父親正用母親的 “晚霜劍” 斬開撲過來的魂靈 —— 劍身上的 “晚霜” 二字泛着青金色的光,斬得魂靈 “滋滋” 響,“林叔,你還是跟當年一樣,劍揮得比誰都快。”
父親的手頓了頓,劍刃上的魂霧散成槐花瓣:“阿桃,我和晚霜…… 一直想帶你回家。”
“我知道。”
阿桃飄到蘇洛璃身邊,冰靈玉的光裹着她的影子,“洛璃,你冰靈玉的光真好看,像晚霜當年的冰靈散。”
她又飄到蘇靖遠的重劍旁,火焰紋燒得她的影子發顫,“靖遠,你還是這麼怕熱?當年晚霜給你熬的冰槐茶,你喝了三大碗。”
蘇靖遠的耳朵紅了,重劍往地上一杵:“要不是你搶我的茶,我能喝三碗?”
阿桃笑出聲,魂霧裏的槐花瓣跟着飄:“你還是這麼小氣。”
幼崽突然炸毛,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魂淵的方向。林葉的手腕一熱 —— 是發帶在預警。他抬頭,看見魂淵裏涌出一團黑色的魂霧,像潮水一樣往他們這邊涌,裏面裹着無數魂靈:有的穿着器靈氏的弟子服,有的拿着斷劍,有的懷裏抱着沒做完的陶壺,他們的臉是模糊的,卻都朝着林葉的方向伸着手,嘴裏喊着 “回家”。
“是我們的人。” 阿桃的發帶亮得更厲害,淺粉色的光像盞小燈,“他們認出晚霜的簪子了。”
林葉抓起地上的劍 —— 是父親剛撿起來的晚霜劍,劍身上還沾着他的淚。
他把劍舉過頭頂,器靈心的光從胸口涌出來,裹着劍刃,青金色的光像母親當年的笑容:“我是林晚霜的兒子,我帶你們回家!”
魂靈潮突然慢下來,最前面的一個魂靈 —— 穿着器靈氏的老弟子服,手裏拿着個陶壺(是當年母親教他做的)—— 飄到林葉身邊,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
林葉的黑鱗突然發燙,陶壺裏飄出槐花香,魂靈的臉慢慢清晰:是當年教母親做陶壺的周伯,他笑着點頭,像當年摸林葉的頭那樣子。
“周伯……” 林葉的聲音啞了,“娘當年說,你做的陶壺最會藏茶味。”
周伯的魂飄到阿桃身邊,兩個人的光纏在一起,像當年一起采槐花的樣子。
更多魂靈圍過來,他們的光連成一片,像槐樹林的晨霧,裹着林葉他們往魂淵走。
魂霧裏的黑靈花遇到這光,藤條慢慢縮回去,尖刺耷拉下來,像被曬蔫的草。
“魂淵的核心是‘魂眼’。”
阿桃飄在林葉旁邊,發帶的光指着魂淵深處,“裏面鎖着奪靈王的魂核,還有晚霜的魂片 —— 當年她把魂核打進魂淵時,自己的魂也碎了一片。”
她的聲音沉下來,“要燒魂絲的根,得用器靈心的光裹着槐花香,扎進魂眼裏;要救晚霜的魂片,得用你的血 —— 你是她的兒子,血裏有她的魂。”
林葉摸着發間的槐霜簪,想起母親當年說 “小葉的血是最香的槐花香”。
他低頭,看見手腕的發帶 —— 淺粉色的布料上沾着他的淚,沾着周伯的陶壺香,沾着所有魂靈的光。
他抬頭看向魂淵深處,那裏有團黑紅色的光,像奪靈王的眼睛,卻藏着一點青金色 —— 是母親的魂片。
“娘,我來了。” 他輕聲說,握着晚霜劍的手更緊了。
突然,魂淵裏傳來一聲嘶吼,像炸雷:“小娃娃,你敢壞我的事!”
黑紅色的光突然暴漲,化成無數條魂絲,像蛇一樣往林葉身上纏。
林葉的手腕一疼 —— 發帶的光暗了點,黑鱗又開始蔓延,爬到了他的胳膊。阿桃的魂撲過來,淺粉色的光裹着他的手腕,喊:“用槐花香!”
林葉摸懷裏的木梳 —— 是母親的,梳齒間還沾着槐花粉。
他把木梳往魂絲上劃,槐花粉的香裹着疼,魂絲 “嗤” 地冒起白煙,縮了回去。他想起母親當年用這把梳給阿桃梳頭發,阿桃說 “晚霜,等我回來,要教小葉梳辮子”;想起母親當年熬茶時,說 “小葉,茶涼了就不好喝了,要趁熱”;想起母親當年擋在阿桃前面,說 “阿桃,我帶你回家”。
“娘,我沒忘。”
林葉的喉嚨裏發出嘶吼,器靈心的光從胸口涌出來,裹着晚霜劍,青金色的光像把火,燒得魂絲 “滋滋” 響。
“我要帶阿桃師姐回家,帶周伯回家,帶所有的人回家,帶 —— 你回家!”
阿桃的發帶突然亮成一團光,裹着林葉的手腕,黑鱗慢慢退到了手背。
魂靈們的光也涌過來,裹着他往魂淵深處走。蘇洛璃的冰璃劍凍住了旁邊的魂火,父親的晚霜劍斬開了前面的魂絲,蘇靖遠的重劍燒盡了身後的魂霧,幼崽蹲在他的腳邊,琥珀色的眼睛裏泛着光,像當年母親的靈泉池。
林葉的腳步越來越穩,他能聞到魂淵裏的槐花香 —— 是母親的味道,是阿桃的味道,是所有器靈氏弟子的味道。
他知道,前面的路很難,魂眼裏的奪靈王魂核會很厲害,他的黑鱗可能會再次爆發,但他不怕 —— 因爲他手裏有母親的劍,腕上有阿桃的發帶,身邊有夥伴的光,還有所有魂靈的 “回家” 聲。
風裏飄着槐花香,像母親的吻,像阿桃的笑,像所有他愛的人的聲音。林葉邁出一步,晚霜劍的光劃破魂霧,照見魂眼裏的青金色 —— 那是母親的魂片,在黑紅色的魂核裏,像盞不肯滅的燈。
他對着魂眼喊:“娘,我來接你了。”
魂眼裏的青金色突然亮了,像母親當年的笑容。
下章預告:
林葉沖進魂眼時,奪靈王的魂核突然爆炸,黑紅色的魂霧裹着他的身體,黑鱗蔓延到了脖子。阿桃的發帶用光了最後一點力量,裹着他的手腕,喊 “用你的血!” 林葉咬破指尖,血珠混着器靈心的光,打進魂核裏 —— 青金色的光突然暴漲,像母親當年的冰靈散,燒得魂核 “滋滋” 響。
就在魂核要裂開時,林葉聽見母親的聲音:“小葉,別燒它。”
他抬頭,看見魂核裏飄出個青金色的影子 —— 是母親,穿着月白裙,裙角沾着槐花瓣,笑着說:“它的魂裏,有當年沒救成的人。”
而此時,魂淵外的魂靈們突然跪下來,對着魂眼的方向,喊:“宗主。”
母親的魂,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