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雨總是來得這樣急,啪嗒啪嗒地敲打着付家別墅光潔的落地窗。
江念雪拎着那個被塞得滿滿當當、卻大多是舊衣物的行李箱,站在雕花鐵門之外。
她看着那扇曾爲她敞開了二十二年的大門,在她身後“砰”地一聲重重關上,震得她耳膜發疼。
雨水很快打溼了她的頭發,幾縷溼發貼在臉頰上,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抬起頭,望向二樓那個熟悉的窗口,窗簾微動,她似乎看到了養母林婉容那張總是帶着溫和笑意、此刻卻大概率寫滿嫌惡的臉。
“念雪啊,不是爸媽心狠,實在是……雨薇回來了,這個家確實沒有你的位置了。”
幾個小時前,養父付振海坐在沙發上,語氣看似無奈,眼底卻沒有半分不舍。
“這些年,我們也沒虧待你,吃穿用度從沒缺過你的,現在你也長大了,該自己去闖闖了。”
江念雪當時只是靜靜地站着,沒有哭,也沒有鬧。
從半個月前,那個自稱是付家真正千金的付雨薇帶着一堆身份證明出現在這個家裏時,她就知道,自己這個“鳩占鵲巢”的假千金,該退場了。
二十二年來,她一直以爲自己是付家捧在手心的寶貝。
養父付振海儒雅溫和,養母林婉容溫柔體貼,她在這個家境優渥的家裏,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
直到付雨薇回來,她才知道,原來這一切的溫柔和寵愛,都只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付雨薇和她一般大,眉眼間和付振海有幾分相似,性格卻尖酸刻薄。
剛回來沒幾天,就開始處處針對她,一會兒說她穿的衣服土氣,甚至在她的未婚夫顧言琛面前,故意說她的壞話,暗示她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外人。
顧言琛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和付家是世交,兩人的婚約是從小就定下的。
江念雪一直以爲,顧言琛對她是有感情的,直到付雨薇回來,她才看到顧言琛看向付雨薇時,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溫柔。
原來,在他心裏,只有付家真正的千金,才配得上他。
“江念雪,你也別不識好歹了。”付雨薇雙手抱胸,靠在樓梯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這個家本來就不是你的,你占了我的位置這麼多年,現在我回來了,你也該滾了。哦,對了,我知道你現在無家可歸,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路。”
江念雪抬起頭,看向付雨薇,眼神裏帶着一絲疑惑。她實在想不通,付雨薇爲什麼會突然好心幫她。
付雨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嗤一聲,說道:“你別以爲我是在幫你,我只是不想你再賴在付家附近,礙我的眼,也礙言琛哥的眼。”
“你有個素未謀面的親生祖母,她生前在城郊有一棟小樓,你可以去那裏住。不過,那地方偏僻得很,估計早就沒人住了,你要是不怕吃苦,就去吧。”
說完,付雨薇就轉身回了房間,留下江念雪一個人在原地,愣了很久。
她心裏雖然疑惑,但眼下,她確實沒有別的去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去城郊找找那棟小樓。
江念雪拎着行李箱,站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報出付雨薇說的那個地址後,司機師傅看了她一眼,有些驚訝地說:
“小姑娘,你去那個地方啊?那地方雖然在城郊,但不算偏僻,附近有菜市場和超市,生活還挺方便的。”
“就是那一片大多是老房子,不知道你說的那棟小樓還在不在。”
江念雪心裏一動,付雨薇說那地方偏僻,看來是故意騙她的。不過,只要能有個地方住,偏僻與否,她都不在乎。
出租車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終於到了城郊的那片老街區。這裏的房子大多是兩層樓的小樓,紅磚牆,黑瓦片,充滿了年代感。
街道兩旁種着高大的梧桐樹,樹葉被雨水打溼後,顯得格外翠綠。
偶爾有騎着自行車的居民經過,車鈴清脆,打破了雨天的寧靜,倒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模樣。
司機師傅把車停在一個路口,指着前面一條小巷說:“小姑娘,你說的那棟小樓應該就在前面那條巷子裏,你自己進去找找吧。”
江念雪道謝後,付了車費,拎着有些沉重的行李箱,走進了那條小巷。
小巷很安靜,只有雨水從屋檐滴落的“滴答”聲,還有她行李箱輪子滾動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她沿着小巷慢慢往前走,邊走邊看,終於在巷子盡頭,看到了一棟兩層樓的小樓。
這棟小樓和周圍的房子比起來,顯得有些與衆不同。
它的外牆是米白色的,雖然常年無人打理,有些地方的塗料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了裏面的紅磚,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精致。
門口有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用低矮的木柵欄圍着,柵欄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只是葉子上積滿了灰塵,顯得有些蔫蔫的。
院子裏種着幾棵果樹,有蘋果樹,還有梨樹,雖然久未修剪,枝條雜亂,長滿了雜草,但枝頭還掛着幾個青澀的果子,依然能感受到一絲生機。
江念雪走上前,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着的木門。門“吱呀”一聲響,打破了小巷的寧靜,也像是打開了一段被塵封的時光。
院子裏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雜草已經長到了膝蓋高,幾棵果樹上掛滿了枯黃的葉子,看起來確實很久沒有人住了。
她拎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屋子。
一樓是一個寬敞的客廳,客廳裏擺放着一套老舊的實木沙發和茶幾,上面覆蓋着一層厚厚的灰塵,輕輕一碰,就會揚起一陣灰霧。
沙發旁邊有一個老式的木質書架,書架上還放着一些泛黃的書籍,大多是關於烹飪的,有《家常菜譜大全》《傳統面點制作》等等,書頁已經有些脆化,顯然有些年頭了。
客廳的旁邊是一個廚房,廚房的面積不小,櫥櫃和灶台都是用瓷磚砌成的,雖然也積滿了灰塵,但看起來很幹淨整潔,想必當年的主人一定很愛幹淨。
江念雪又沿着樓梯上了二樓。二樓有兩個房間,一個房間裏擺放着一張老舊的木床和一個衣櫃。
床上鋪着的床單已經泛黃,但沒有破損,衣櫃是老式的推拉門樣式,表面刻着簡單的花紋。
另一個房間則是空的,只放着幾個紙箱,箱子上落滿了灰塵,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麼。
她打開衣櫃,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股淡淡的黴味,或許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緣故。
她在二樓轉了一圈,發現樓梯旁邊還有一個通往閣樓的小梯子。
她好奇地爬了上去,閣樓不算高,需要稍微彎腰才能行走。
閣樓裏沒有什麼家具,只有幾個木箱和一些舊布料,但空間很寬敞,陽光可以從閣樓的小窗戶照進來,倒也明亮。
站在閣樓的窗戶邊,可以看到小樓後面還有一個大菜院。
菜院用籬笆圍着,裏面雖然長滿了雜草,但能看出被劃分成了幾塊小地,想必以前是用來種菜的。
雖然這棟小樓積了很多灰塵,看起來有些破舊,但整體的裝修並不差,而且面積也不小,足夠她一個人住了。
江念雪心裏頓時涌起一股暖流,至少,她現在有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
她決定先把一樓的客廳和廚房收拾出來,今晚就在這裏住下來。
她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塊抹布和一個水桶,在廚房的水龍頭下接了水,開始擦拭客廳裏的沙發和茶幾。
灰塵很厚,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手臂都有些酸痛了,直到沙發和茶幾露出原本的木質紋理,呈現出溫潤的光澤,才停下來。
接着,她又開始收拾廚房。她先把廚房裏的垃圾清理幹淨,然後用抹布擦拭櫥櫃和灶台。
就在她擦拭灶台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灶台上一個不起眼的圓形按鈕,那按鈕隱藏在灶台邊緣,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嚇了她一跳。她以爲是自己出現了幻聽,搖了搖頭,繼續擦拭灶台。
“叮!檢測到宿主符合綁定條件,廚神系統正在綁定中……10%…50%…100%…綁定成功!宿主江念雪,歡迎使用廚神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