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你是說他…他名喚上官昀。”
上官弘影憋住笑,想起剛才他跟少年的對話。
「我的心疾還能治好嗎?」
「只有一半的成功機會嗎?那這件事情還是不要告訴她了。」
以前孩子對什麼都平平淡淡,就連生死都很淡然,什麼事都是被人推着走。
現在不管是什麼人或事,只要能夠激起他的欲望,他都願意一試。
封婉清聽到自己給對方兒子起的名字,的確有些兒戲,頓時有些窘迫。
“我是在桃林撿到小桃的,他又不記得了,所以才給他起名小桃。”
“無妨,歇息一會就好了,”上官弘影對她微微一笑,然後對老夫人道,“這件事說來都是在下粗心。
在下帶着孩子遊歷至京城,沒想到他被歹人擄走,找了許久,幸好遇到老夫人一家這般心善的人家。”
溫桂芝想到調查結果,眼睛眯了眯,道:“這些惡劣的賊人,一定要好好報官懲治才行。”
“老夫人說的是,在下已經報官,只等着賊人落網。”
上官弘影彬彬有禮道:“這幾日只怕要在府上耽擱一段時日爲他醫治。當然,答應老夫人的,在下也正好一並做了。”
劉如燕摸着肚子面露喜色,看得謝琴眼底有些失落。
溫桂芝心思轉了一圈,笑道:“當然,秀紅,給上官大夫安排個好住處。”
她在李嬤嬤耳邊說了幾句,等李嬤嬤點頭將人帶下去,百靈也帶兩人回去了。
她不是沒看到謝琴的異常,這下得好好跟她談談,一旦她在婆家受欺負,家裏沒人撐腰,就是底氣不足。
溫桂芝還沒說什麼呢,封婉清就起身告退了:“祖母,我去看看小桃。”
知道她心裏着急,溫桂芝沒讓她多等,點頭就讓她去了。
“祖母,您沒事吧?”跑出去散心的封勇義剛回到莊子就聽聞祖母的事,趕緊過來請安。
這幾天封勇義說的那些混賬話都傳入她耳朵了,溫桂芝冷哼一聲對封蔓兒道:“蔓兒,你先下去。”
封蔓兒意識到祖母生氣了,她給了封勇義一個擔憂的眼神,點頭應是。
走之前她還一步三回頭,溫桂芝都沒空理她,而是對封勇義冷斥道:“跪下。”
什麼?
封勇義不明所以,但是膝蓋還是撲通一聲跪下了。
“祖母,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最近他沒有出去惹事啊,就連小廝說附近有不少好看的女眷他都沒去看。
“勇義,你是我最小的孫子,我知道,你從小就沒跟我相處過幾回,但是對於我這個祖母還是敬重的。”
溫桂芝深深看着封勇義,她最擔心的,還是這個最小的孫子。
他跟封蔓兒走最近,也最容易受到影響。
如果說夢裏的他吃喝玩樂,紈絝浪蕩,沒有封蔓兒在後面推波助瀾,她是不信的。
“你說說,你對婉清不假辭色,是對祖母的決定不滿嗎?”
封勇義眼神一凌,心神急轉,他想到蔓兒嬌弱可憐的身影,終究問出來。
“祖母,孫兒只是覺得,妹…二妹妹可憐。”他勇敢的抬眸看着祖母。
“在不知道二妹妹是假的之前,她就真的是我們的妹妹,我們的心又不能隨意變換,說不在乎就不在乎了。”
溫桂芝挺意外他能跟她說實話,見他說完了,她也沒有被頂嘴的惱怒。
而是心平氣和道:“勇義,蔓兒無辜,但是婉清何嚐不可憐?秀紅。”
李嬤嬤走進來,等着吩咐。
“你帶少爺喬裝打扮一番,明日起將他送到婉清之前住的地方,記得,銀兩和小廝都別給他帶。”
“是。”李嬤嬤知道老夫人這會兒是動真格了。
封勇義滿腦子疑惑:“祖母…”
“你去住一段時間,假如回來你還是那樣的想法,從此以後,你同她如何鬧,我都不管。”
溫桂芝撂下狠話,讓他下去。
封勇義抿嘴磕了個頭,起身離開。
怕什麼?
封婉清都能待的地方,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待不得?
李嬤嬤上前寬慰道:“老夫人可別跟三少爺置氣,三少爺會理解您的用心。”
到底還是對這個孫兒抱有期待,不能任由事情壞下去。
溫桂芝擺手道:“就這麼決定了,對了,派兩個人在暗處看着,沒到快死的地步,就別管他。”
老夫人到底還是心疼呢。
李嬤嬤笑着點頭道:“老夫人盡管放心,這件事情您就瞧好了。”
“你啊,”感覺心思被猜到的溫桂芝無奈道,“添油加醋可以,別被他發現了。”
“老奴辦事,您還不放心嗎?”李嬤嬤嗔道,“老奴這就去給三少爺收拾幾身粗布衣裳。”
溫桂芝想了想,道:“對了,告訴他,在派人去接他之前,如果他堅持不住,可以自己回來。”
李嬤嬤噗呲發笑:“這樣三少爺不得生氣啊?”
“就是要他生氣,看他能撐到幾時。”
要是她拿捏一個小輩都拿捏不了,怎麼對得起當初她用來打仗的計謀,別以爲武將只會直來直去。
“是了,讓下人們別到上官大夫那邊亂走,上官大夫喜歡清淨清淨,可別沖撞了。”
李嬤嬤之前就聽命將上官弘影安排到偏僻的房間,如今她也不知道老夫人爲何會如此安排。
但既然老夫人不說,自然有不說的道理,她按照吩咐做事便是了。
等李嬤嬤離開,溫桂芝放鬆下來。
蹊蹺啊。
上官大夫出現的時機蹊蹺,小桃被綁到這裏,背後的賊人是想他死在這。
更是蹊蹺。
這附近誰需要醫術高明的大夫,太子啊!!
如果是來替太子看病,他兒才被擄走,死在太子莊子外,這大夫還有心替太子治病?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溫桂芝就倒吸一口涼氣。
最好不是她想多了。
他們侯府,就當什麼事都不知道。
接下來幾日,上官大夫都在莊子上替安國公夫人精心療養身子。
安國公謝常安專門來了一趟找太子,兩人談過以後,關於安國公夫人的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除了突然消失的封勇義,其餘人該玩則玩,剛開始兩日封蔓兒還問過他的消息。
只得到他去進學的答案,也就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