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不等她回過神來。
下一秒，警察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請問是周女士嗎？我們接到報警，在橋洞下發現了兩具屍體，經過鑑定，是您的夫人和女兒。”
周穎臉色蒼白的跪在地上。
“橋洞在哪兒？快帶我過去！”
在助理的攙扶下，她來到了橋洞下。
此時此刻，現場早已聚集了許多狗仔和圍觀群衆。
警察在現場拉了一條很長的封鎖線。
見周穎到來，無數的鎂光燈閃爍着。
警察把她放了進來。
她着急地推着我的屍體大喊。
“秦旭，我告訴你，你別裝了，快起來。”
“甜甜，你也快點起來，再裝我要打你了。”
可是無論她怎麼嘶吼推拉，地上的屍體都紋絲不動。
工作人員顫顫巍巍地上前摸了一把我和甜甜的屍體。
“穎穎，人已經沒有呼吸了，而且，而且屍體都硬了。”
“砰！”
周穎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
“你瞎說，是秦旭在這鍛煉演技，他演技太好，把你也騙過去了。”
“我知道了，他是不開心了，不開心我沒有接他的電話，這樣，我給他道歉。”
“秦旭，我錯了，對不起。”
可是對面還是沒有聲音。
周穎眼眶通紅，她越來越慌，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工作人員害怕把事情鬧大，急忙拉住了周穎的胳膊。
“穎穎，快回去吧，您是明星，而且等會還有采訪呢。”
可是什麼明星，什麼采訪在周穎這裏已經不重要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我和女兒。
忽然，她跪下，輕輕地吻在了我的臉上。
“不是說許仙被仙女老婆親吻就會醒嗎？秦旭你怎麼還不醒。”
她將我和女兒抱起，大步流星地走進車裏。
“給我查，秦旭爲什麼沒在醫院，爲什麼會出現在橋洞裏。”
周穎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比，可工作人員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因爲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周穎真正動怒的象征。
回到家的時候正好碰上剛從紅毯回來的許浩。
他滿臉着急地問道。
“穎穎，等下還有采訪，你怎麼忽然走了。”
可周穎呆呆地愣在原地，根本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
“穎穎，有什麼事等采訪結束再說好嗎？工作重要。”
聽到這話，周穎的心髒忽然泛起一股劇烈的疼痛。
曾經我也這樣給她說。
在每一個家庭和工作產生沖突的時候，我都會告訴她“工作重要”。
那時她總是一臉愧疚地抱着我道歉：“老公對不起，等我以後事業成功，我會一直陪着你，給你最好的一切。”
可是真正等她事業成功，她卻更沒有時間陪我。
後來，許浩帶着女兒從國外回來。
她卻直接讓許浩當了自己的經紀人，每天和他朝夕相處。
我第一次因爲工作的事和她鬧，她卻說。
“爲了這個家，我工作已經很忙了，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
那天我愣在原地，蹲到腿都僵硬才起來。
我知道，周穎的愛不在我這裏了。
6
“穎穎，你到底怎麼了！”
許浩的聲音猛的把她從回憶拽進現實，悲傷像海水一樣密密麻麻包裹住她。
可許浩還在繼續說。
“甜甜呢？不會又出去搗亂了吧。”
“秦旭也真是的，怎麼一點不讓孩子學好呢？穎穎你已經很辛苦了……”
周穎愣了一下，又想起剛剛看到的蜷縮進爸爸懷裏的甜甜。
她推開許浩，跌跌撞撞地走到甜甜旁。
看着眼前小人身上浮現的青紫傷痕和頭上的血跡，周穎的眼淚忍不住落下。
“爸爸，爲什麼我離開以後媽媽才知道心疼我？”
甜甜苦着一張小臉，鑽進我懷裏。
我低頭親了親甜甜的小臉蛋。
“失去才知道珍惜，你媽媽是天下第一大蠢貨。”
甜甜愣了一下，隨即勾住了我脖子。
“那甜甜不要當笨蛋，甜甜要一直很珍惜爸爸，不要失去爸爸。”
“爸爸也會一直很珍惜甜甜。”
我和甜甜笑成一團，周穎卻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甜甜和我身上的慘狀提醒着她，她到底犯了多麼離譜的錯誤。
“媽媽錯了，你原諒媽媽吧。”
“老公，我錯了……”
可是無論她再怎麼呼喊，都沒有人能來回應她。
聲音終於吸引來許浩，他看着我和女兒的屍體嚇了一跳。
“秦旭和甜甜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他情不自禁地抓緊了手，底下的人不是說會處理好嗎？
怎麼會讓我的屍體又出現在這裏？
不行，他要趕緊把我轉移走，不然等人發現了屍體的秘密，他就真的要完蛋。
想到這裏，許浩急忙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強迫自己冷靜。
他看着周穎悲傷的樣子，立刻想讓人來將我和女兒帶走。
甜甜扯住我的手。
“爸爸，這個壞蛋又要打什麼壞主意？”
許浩剛走到二樓拿起電話，電話那頭就提出條件。
“可以，但是我要三百萬。”
聞言，許浩的女兒辰辰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爸爸，我不要。”
7
辰辰的哭聲吸引了周穎的注意，她猛地看向許浩。
可還沒等她有動作，就被工作人員扯住。
“穎穎，熱搜爆了，說您不僅隱婚生子，還帶回兩個屍體，還說您虐待親女兒。”
“現在，現在媒體都在猜測您是不是有戀屍癖……”
工作人員臉色蒼白如紙。
“估計警方很快就要介入，你快點把她們處理掉吧。”
周穎愣愣地看着我和女兒。
在圈裏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其實最好的選擇就是聽工作人員的話，把她們給處理掉。
許浩也下樓勸道。
“穎穎，都是爲了工作，事已至此，秦旭和甜甜肯定能理解你的。”
周穎看着許浩的嘴一張一合，愣愣地搖搖頭。
“不行，她們不會原諒我了。”
許浩快控制不住，他緊張地咬着嘴唇，又強迫自己溫柔。
“不會的，穎穎，甜甜和秦旭都很愛你，也很體貼你，她們會爲你妥協的。”
甜甜趴在我懷裏，悶悶不樂地說道。
“媽媽是個大壞蛋，我才不要愛她。”
周穎又想到我和女兒曾經對她的愛，終於還是點了頭。
“秦旭都說了，工作重要，我是爲了工作。”
她渾渾噩噩地站起來，任由工作人員給她化好妝，去參加采訪。
可采訪到一半，警察直接帶着媒體上門打斷了這場采訪。
而此時的許浩不知道，因爲他正在拼命籌錢。
辰辰害怕地看着一直在打電話的爸爸，小心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爸爸，我不想去當模特了。”
話音剛落，許浩就扭頭一巴掌甩在了辰辰臉上。
“你不當模特，我哪裏來的錢養你。”
“我告訴你，我含辛茹苦把你帶大，你必須要報答我。”
女兒被嚇了一跳，我急忙捂住女兒的眼睛。
許浩卻還在不停地打辰辰。
“你矯情什麼，不就是讓你一天拍了十八個小時嗎？這點累你就受不住了？”
辰辰哭的不行，抽抽搭搭爲自己辯解。
“可是你還給我吃藥，我已經八歲了，比同齡小孩矮好多。”
“爸爸，我已經給你掙夠八百萬了，你不要再這樣了，好不好。”
許浩毫不留情地一腳把辰辰踢到地上。
“誰讓你沒本事，要是周穎成了你爸，別說八百萬，八千萬都是有的。”
“而且生恩比天大，你給我賺點錢怎麼了？”
我徹底被驚道，都說許浩的前妻是個出軌的人渣，當時許浩爲了女兒甚至願意淨身出戶。
我還以爲他真的愛女如命，可現在看來，他只是愛辰辰這個搖錢樹。
“爸爸，他瘋了嗎？對自己孩子也這樣。”
我趕緊將甜甜抱進懷裏。
看着辰辰的樣子，許浩忽然開始對她進行了拳打腳踢。
甜甜竟然跑過去站到辰辰面前伸開了自己的小手。
“不許你這樣欺負人。”
可許浩的手還是穿過了她的身體。
她慌張地看向我。
“爸爸，他要用小孩子做壞事，我們要阻止他。”
我心情復雜地看着甜甜。
“她說你，你不生氣嗎？”
“小孩子有什麼錯？錯的是生下來卻沒有把她們教育好的大人。”
我親了親女兒的臉，還是決定爲了甜甜尋找辦法，幫幫辰辰。
8
女兒一路跑到了周穎的采訪現場。
那裏已經圍滿了人，警察，記者還有狗仔都在。
警察已經截獲了我和甜甜的屍體，剛才法醫也做過了檢查。
“周先生，根據法醫報告，你夫人的兩個腎都沒了。”
“而且，你能給我解釋一下，他和您女兒的屍體爲什麼會出現在橋洞下？”
四周閃光燈亮個不停，周穎愣了一下才開口。
“前幾天我們吵了架，後面就一直沒有聯系。”
“至於腎，他確實是給青青捐過腎，可是只有一個腎。”
“至於捐腎，也是因爲他故意把青青推下水，造成青青腎部感染。”
面對這麼多人還如此鎮定，警察心裏也泛起嘀咕。
她把檢查報告遞給了周穎。
“這是檢測報告，機器不會說謊。”
“而且醫院的筆錄很快就會到。”
警察輕輕用手敲了敲桌子，周穎的心卻忽然慌亂的不成樣。
她坐立不安地等待，終於醫院的訊問完成。
警察皺了皺眉頭，重重地拍向桌子。
“帶走。”
“你憑什麼帶我走！”
“憑什麼？”
警察冷笑一聲，直接打開了一段視頻。
“你還有什麼好解釋？醫生親口承認，是因爲你的指使，所以才挖掉了秦旭的兩個腎。”
周穎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
“不可能啊，不會的，我只是讓他捐了一個腎。”
她雙手捂着臉，淚水無力地滑落。
片刻，她抬起頭，怒吼道。
“我知道了，你是故意和秦旭串通，故意騙我的，你們就是想看我後悔的樣子。”
警察有些無語，她直接掏出自己的警官證放在了她面前。
“周大影後，好好睜開你的眼睛看一看。”
“現在，請走吧。”
周穎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她看着一旁的工作人員。
“你不是說秦旭手術後恢復的很好嗎？現在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最終還是猶豫着說道。
“捐腎那天，許姐讓醫生直接趁機挖走秦旭兩個腎，還說都是您同意的，事成之後，每人一千萬。”
“後來我工資裏多了兩百萬的獎金，我就一直沒說，我以爲真的是您的意思……”
周穎無力地癱倒在地上，她的心裏滿是震驚，片刻後，怒火沖天。
她推開警察，飛一樣地跑向二樓。
許浩的門開了一條縫，這是我和女兒拼盡全力推開的。
到門口時，她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許浩摸着辰辰的臉陰冷地說道。
“辰辰乖，你知道和爸爸作對的人有什麼下場的。”
“上次那個秦旭的結果你就看到了，其實我根本不需要換腎，可是我還是聯和醫生，逼的他上了手術台，挖走了他的兩個腎。”
“就連落水，也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所以辰辰，你要聽話哦，趕緊讓周穎成爲你媽媽，你就不用辛苦了。”
說完，他狠狠擰住辰辰身上的軟肉。
然後又給她拍完照片，穿上了衣服。
辰辰雙眼通紅，卻只是沉默地整理好了自己的發型。
可下一秒，門就推開。
滿臉怒容的周穎和警察已經站在他面前。
還有他曾經最愛的鏡頭。
許浩心裏一跳，卻還是擠出一個笑。
“采訪結束了嗎？怎麼都上來了。”
“哎呀，剛剛和辰辰對戲呢，這孩子被導演看中，請她去演電影。”
警察直接越過周穎，將辰辰拉到了自己背後。
“什麼樣的電影，需要殺人犯來對戲？”
“許浩，你涉及故意殺人和虐童等多個罪名，請吧。”
許浩不見棺材不落淚，此刻還在死鴨子嘴硬。
“穎穎，這是有什麼誤會嗎？她們說的話好奇怪啊。”
周穎看着他的樣子，直接一腳將他踹倒在地上。
她到底是爲了什麼，眼瞎到這個地步。
竟然將這樣心如蛇蠍的人放在自己身邊。
還爲了他傷害秦旭。
明明他給秦旭提鞋都不配。
是她錯了，錯把魚目當珍珠，最後害人害已。
“許浩，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滾，滾開。”
爲了求生，許浩直接將煙灰缸砸在周穎頭上。
周穎也徹底發怒，將許浩從樓梯上甩了下去。
兩人徹底撕破臉，開始互揭對方老底。
由於證據確鑿，兩人都被指控故意殺人罪和虐待罪。
媒體也報道了周穎的事情，一時間她成了全民公敵，所以人都在辱罵她。
周穎接受不了這樣落差和愧疚，時間長了，她就有些精神不正常。
終於在開庭那天，她用磨尖的勺子刺穿了許浩的兩個腎。
許浩的腎髒重度損傷，以後只能靠着尿袋苟活，他在監獄裏日日夜夜被人欺辱。
而周穎也被同監獄的人作爲出氣筒每天毆打，很快她就精神失常，每天都活在恐懼裏。
曾經光鮮亮麗的影後變成了一具供人發泄的骷髏。
我和女兒由警方牽頭安葬在一起。
辰辰則被警方聯合收養，她當童模賺的錢夠她生活一輩子了。
下葬那天，我和女兒一起坐在墓碑上曬太陽。
女兒趴在我懷裏。
“爸爸，我要走了，下輩子我來當爸爸保護你。”
“可是爸爸還沒有當夠你爸爸呢。”
甜甜笑了笑。
“沒事的，爸爸，甜甜已經長大了，下輩子記得來找我，我會讓你很開心的長大。”
眼淚落下，甜甜消失在我眼前。
聽說神不能無處不在，所以神創造了爸爸。
甜甜，我等你。
我閉上眼，屬於我的風輕輕吹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