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鈞被晏離那冰冷的目光和挑釁的話語激得怒火中燒,方才那一瞬間的心悸被更強烈的羞辱感徹底壓下 —— 一個連胳膊都抬不起來的 “殘廢”,竟敢在他面前擺架子,簡直是找死!
“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怒吼一聲,煉體三層的修爲徹底爆發,渾身肌肉賁張,原本就粗壯的胳膊又粗了一圈。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鐵劍,手臂猛地發力,鏽跡斑斑的劍刃帶着呼嘯的破風聲,朝着晏離的頭頂狠狠劈砍而下!這一擊毫無章法,卻勝在勢大力沉,顯然是想憑蠻力直接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劈傷,讓他知道誰才是丙字房的老大!
他身後的兩個幫凶也獰笑着撲上,一人堵在木屋門口,一人繞到晏離左側,顯然是想封堵他所有可能的退路,讓他插翅難飛。
窗邊的林小凡嚇得趕緊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捂住耳朵,連一絲縫隙都不敢留 —— 他之前見過熊鈞打傷不聽話的弟子,那場面慘不忍睹,他實在不敢看晏離被打傷的樣子。
面對這凌厲卻粗陋的一擊,晏離心裏很清楚,自己剛剛凝練出星旋,體力又在之前的修煉中消耗殆盡,根本無力硬接,甚至連完整的躲閃都做不到。但他眼中沒有絲毫慌亂,丹田外圍那枚微弱如風中殘燭的銀色星旋瘋狂轉動,榨取着每一分能調動的力量,匯聚到左手上。
就在鐵劍即將劈到頭頂的刹那,晏離身體猛地向右側一歪 —— 這一下躲得極其狼狽,左肩還是被鋒利的劍刃擦到,帶起一溜鮮紅的血花,傷口處傳來火辣辣的劇痛!但他也借着這一歪的力道,左手五指如鬼魅般探出,沒有去格擋熊鈞的手臂,而是猛地拍向身下的硬板床!
“咔嚓!”
腐朽的床板根本承受不住蘊含星力的一掌,瞬間塌陷下去一塊,木屑飛濺!
熊鈞一劍劈空,本就因用力過猛而重心前傾,腳下突然踩空,身體不由自主地踉蹌了一下,揮劍的動作也跟着一滯。
就是現在!
晏離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左手並指如刀,將僅存的星力全部凝聚在指尖,快如閃電般戳向熊鈞因前傾而暴露出的腋下 —— 那裏不是致命要害,卻是人體神經最密集的地方之一,一旦被擊中,足以讓對手瞬間半身酸麻,失去戰鬥力!
這一下變招刁鑽狠辣,完全不像一個剛入外門的少年能使出的招式,倒像是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後,刻在骨子裏的本能反應!
熊鈞根本沒料到對方都已經這麼虛弱了,還能發動反擊,更沒料到攻擊的角度如此詭異!他慌忙想收回鐵劍格擋,卻已經來不及了!
“噗!”
晏離的指尖重重戳在熊鈞的腋下。
“呃啊!” 熊鈞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條右臂瞬間變得酸軟無力,連握劍的力氣都沒了,鐵劍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半邊身子都麻了,又驚又怒地看着晏離,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而晏離一擊得手後,自己也因爲強行催動星力、加上左肩傷口的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涌上喉嚨,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 他知道,現在絕不能示弱,一旦露出虛弱的樣子,只會招來更狠的毆打。但他的臉色還是變得慘白如金紙,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另外兩名弟子見狀,又驚又怒 —— 他們沒想到熊哥居然會被一個 “殘廢” 打傷!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大吼着撲上來,一個揮拳打向晏離的胸口,一個抬腳踹向他的膝蓋,招式又快又狠。
晏離已是強弩之末,根本無力反擊,只能憑借殘存的本能在地上翻滾躲閃。他的動作很狼狽,後背、胳膊都被地上的木屑劃出了細小的傷口,偶爾實在躲不開,就用左臂勉強格擋一下 ——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氣血翻騰,胸口的劇痛越來越強烈,丹田外圍的星旋也劇烈波動起來,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熊鈞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復了些力氣。他看着晏離在地上狼狽躲閃的樣子,羞怒交加 —— 自己煉體三層,帶着兩個人,居然還拿不下一個重傷的新人,傳出去簡直要被其他房的弟子笑死!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鐵劍,左手緊緊握住劍柄,面目猙獰:“媽的!老子今天不廢了你,就不叫熊鈞!”
他再次撲了上來,這一次,鐵劍的劍尖直指晏離的胸口 —— 顯然是下了死手,想直接讓晏離失去反抗能力!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晏離的瞳孔驟然收縮 ——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根本躲不開這一劍!體內的星力也徹底耗盡,連抬手格擋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極度危急的關頭,他右臂上那一直被粗布包裹、看似沉寂的血咒,仿佛被濃烈的殺意和死亡威脅徹底激活!
“嗡 ——!”
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冷暴戾到極致的氣息,猛地從晏離的右臂爆發出來!纏繞在手臂上的粗布瞬間被這股力量震成齏粉,露出其下那道猙獰無比、如同活物般在皮肉下蠕動的血色咒印!
咒印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猩紅光芒,將昏暗的木屋映照得一片詭異的紅色,連空氣中的潮氣都仿佛被這股陰冷的力量凍結了!
撲到近前的熊鈞首當其沖,被那猩紅的光芒直接籠罩。他只覺得一股冰寒徹骨的氣息瞬間侵入自己的識海,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無數恐怖的畫面 —— 無盡的血海、崩碎的星辰、哀嚎的人影…… 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呃…… 啊……!” 熊鈞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原本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錘正面砸中,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木屋的牆壁上,發出 “轟隆” 一聲悶響。他順着牆壁滑落在地,口鼻瞬間涌出鮮血,眼睛翻白,直接昏死了過去。
另外兩名撲上來的弟子也被猩紅的光芒掃到了一角。他們雖然沒有熊鈞那麼直接,卻也像突然掉進了冰窖裏,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神魂都在顫抖。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上前,連滾帶爬地向後倒退,撞翻了旁邊的木桌,桌上的油燈掉在地上,幸好裏面的油已經快燒完了,沒引發火災。他們驚恐地看着晏離那散發着不祥紅光的右臂,眼神裏滿是恐懼,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
“怪… 怪物!他是怪物!” 兩人尖叫着,連昏死在地的熊鈞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地沖出了木屋,甚至連門都忘了關,仿佛慢一步就會被那詭異的紅光吞噬。
木屋內的猩紅光芒持續了短短幾息,就緩緩收斂,重新隱入那道血色咒印之下,仿佛從未出現過。只是那咒印的顏色,似乎比之前變得更深邃了一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淡淡的暗紅色光澤。
晏離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濃烈的血腥味。他的右臂傳來前所未有的灼痛,像是有一團火在皮肉下燃燒,同時還伴隨着一種極度的空虛感,仿佛剛才那一下爆發,抽空了他身體裏所有的精氣神。但他的漆黑的眸子卻死死盯着自己的右臂,眼神復雜 —— 這股力量很強大,卻也很危險,不僅會傷害敵人,還會反噬自己,而且完全不受控制。
這是詛咒,也是能保命的武器。
窗邊的林小凡早就嚇得縮在了牆角,身體瑟瑟發抖,看向晏離的目光裏充滿了恐懼,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晏離艱難地挪動視線,看向縮在牆角的林小凡,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你…… 剛才看到了什麼?”
林小凡渾身一顫,連忙擺着手,結結巴巴地說:“紅、紅光…… 很可怕的紅光…… 熊、熊師兄他…… 他就被彈飛了……”
“他沒事,只是昏過去了。” 晏離打斷他,掙扎着用左手撐着地面,慢慢坐起身,靠在塌陷的床沿上,“今天…… 今天發生的事,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我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真的什麼都沒看見!” 林小凡連忙點頭,臉色煞白,生怕晏離會用剛才那詭異的力量對付自己,“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師兄你放心!”
晏離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 他知道,林小凡只是個普通的外門弟子,膽子很小,應該不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他艱難地挪動身體,想找些東西重新把右臂纏繞起來,卻發現之前的粗布已經化爲飛灰。最終,他只能撕下身上弟子服相對完好的左袖,笨拙地將右臂上那道猙獰的咒印重新遮蓋住,只留下手腕以下的部分露在外面。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靠在牆壁上,閉上眼睛,默默運轉丹田外圍的星旋,一點點恢復着幾乎枯竭的體力。同時,他的耳朵也警惕地聽着門口的動靜 —— 他很清楚,那兩個弟子逃出去後,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去找人來報復,麻煩很快就會找上門。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就從遠處傳來,而且越來越近,顯然是朝着丙字柒號房的方向來的。
“執事!就是這裏!就是這個屋子!那小子是個怪物!他把熊師兄打傷了!” 門外傳來那兩名弟子驚惶未定的叫嚷聲,聲音裏還帶着一絲後怕。
緊接着,陸明冰冷的聲音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閉嘴!吵什麼吵!在外門喧譁,成何體統!”
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發出 “吱呀” 的響聲。
陸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屋內一片狼藉的景象 —— 昏死在地的熊鈞、塌陷的床板、散落的木屑和翻倒的木桌,以及靠在牆邊、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右臂用破布重新纏繞起來的晏離。
他的眉頭瞬間死死皺緊,臉色陰沉得可怕,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都降低了幾分。
“到底怎麼回事?” 陸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明顯的怒意,他雖然問的是站在門口的兩名弟子,但銳利的目光卻死死釘在晏離身上,顯然是懷疑這件事和晏離有關。